“光靠我们的内力，再来十个也叠不赢对狗，勉发动大阵，跟纸糊的没两样。击桩气，是以内息为引，发动符篆术式，用以聚集地气…我说过这儿的地气不比名山灵脉，并不是没有。”

既是夺天之功，这座可携式的四奇大阵自然限制多多，发动的条件极其严苛，除了下桩得经密计算，误差只容三厘，尚须满足“灵火同源”、“风云相生”两个条件，才能发动大阵。

对比他那惊世绝艳的修为、奇想天外的野心，以及现野心的意志，聂雨的自自擂再浮夸十倍，怕还不衬其成就。一言以蔽，可曰“夺天造化”

但《夺舍大法》说穿了，不过是篇艰涩拗的字书，背诵时的抑扬顿挫虽能牵动呼，在臆颅间形成微妙的共鸣，却还远不到调动内息的程度，遑论易伐髓…

聂雨将护山的四奇阵凝于四火油木间，毋须龙山灵源，移地重现“天才”云云恐非夸称。

你以为夺舍是什么？就是两丝弦的音律越调越近…妈的，老大肯定喜这个比喻。真不想他开心…最终生共鸣。一人之心识，之所以能换另一人的躯，靠的正是这化异为同的调整。

“…就像殷老贼那缕血。”“孺可教。”聂雨颔首。“气血相连，下接地气，等阵形大成，地气与符篆自成系统，施术者与之相连的气血自然中断。

耿照没学过术法，连算学都只是通，差不多就是应付丈量放样的程度，但一听“灵火同源”四字，心念微动，沉：“莫不是指木桩的，须得是同一门心法所生之内息，才能发动阵势？”

同时下桩既不可能，只得依照虎、龙、风、云的顺序，依次而下。桩落而地气凝聚，越后面的桩，自须耗费越大的气力…“最麻烦的是，我们只有两个人。”

聂雨奇妙的表情，伸手抓了抓脑袋。东洲诸家术法，多以四神象征四方：东苍龙、西白虎、南朱鸟、北蛇，也有以“朱雀”、“玄武”之说雅化后两者的，所指并无不同。

据四角的人。血中所之力若能启动阵法，内力自也能够。虽不知如何将内息注火油木桩，只消饱提内元，次第打桩，把这间“房”牢牢筑起，便能重新困住那殷横野…“…呃，这就是问题所在了。”

但凡术法里有安营下砦、以定础石者，四神各擎一天，既无长幼次第，也没有轻重弱之别，以免阵基倾斜，未战先溃。

四方加上居中之位，又与金木火土等五行相对应，可用的符箓、祭礼等最多，可说是最最基本的布阵起手，当然威力也就不怎么样，属于门一阶，胜在普及，争歧不多。

如若不然，采三分鼎足势布阵，岂非更加稳固，何苦四脚中留一破绽，授人以柄？指剑奇的术数却不同此理，以“风虎云龙”代称四方，风从虎、云从龙，四方相生，合于两仪生四象的理，是故更近算学，而非巫祀。

“不是同使一家内功就行，普天之下，只有一门心法可用，别家的野狗路数通通没戏，任他武功再内力再，也只能在路边玩沙。”聂雨冷笑：“此节于典卫大人，恰恰不是问题。咱俩真是了天杀的好运。”

聂雨往复于四桩间，一遍又一遍地测量尺寸、标定方位，验算、复查，喋喋不休。“《夺舍大法》当然不是内功，是比内功更玄奥之。它运作的原理我还没搞懂，但无疑练的不是，而是心识，所以对术法的适应特别好。

聂雨复查完第五遍，驻足于东方“虎”位，一气，敛起先前满神叨的焦虑神气，取而代之的是难以言喻的凝重肃穆。

“你受我师夺舍犹能留存，代表你这弦，同他那老弦是他妈的一个调，从里到外都是他的形状了，谁来弹都是一般的音。你本不需要懂，你就是他，也就是我，明白不？”

虽然听着不怎么对劲，耿照对此疑义不多。更难办的显然是“风云相生”“最完的‘风云相生’之法，就是找四个能力相当、心灵相通的家伙，一人一桩，一声令下，分毫不差打桩地，如此受力均摊，虎啸生风、龙翔云，风云际会，龙虎击！大阵它、就、成啦！“…听到这鬼话请你务必面不屑，别让我对人世更加失望。世上哪有忒好的事？”

耿照现时的修为，可以断定《夺舍大法》并不是内功。“你别说，我们山上还真有一搭诀的功法，我都不知该说发明的家伙是天才还是白痴…你知我是说笑，对吧？那厮决计白痴。”

…是《夺舍大法》！琴魏无音临终之前，传授耿照的这路奇妙诀，迄今已救了少年不止一次。打开亿劫冥表、合化骊珠，虚静、化解心关，乃至破除刀尸邪识的洗脑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