弦神情淡漠，簌簌落尘扑白了斜贴秀额的大片浏海，她却连睫也不眨一下。岳宸风抚掌大赞：“少宗主，好俊的“蝎尾蛇鞭”！”琼飞得意洋洋：“算你识货！”

琼飞在神岛颐指气使惯了，岂容旁人当她游丝一般？一闪拦在弦面前，脚尖虚，蓦地掠起一弯月似的白弧“唰！”

烟尘一卷，迸散在弦左斜覆额的浏海之前，小小的靴尖仍虚在地面上。若非那过的烟弧未散，在空气中留下淡细轨迹，夹杂着几丝被利刃划断似的发，谁也料不到这小小女孩竟如此迅捷狠辣。

耿照半受制，心中不住叫苦：“她竟是漱玉节的女儿、五帝窟的少宗主！”幸而脸孔着地，在尘土间一，一时倒也难辨面目，再加上僧衣光，不止岳宸风没认来，满座如符赤锦、冷北海等也没看，只是哪个倒霉的小和尚冲撞了少宗主，就像狗落三岁顽童手里，折颈断也不奇怪。

琼飞噘着小嘴，扭：“娘，你手底下人忒脓包，这贼秃在墙外偷听哩！居然没人发现，四面望风的都死了么？”无视于众人的错愕，随手将他一扔，起脚踢得连了几匝“砰！”撞上何君盼的椅脚。何君盼低呼一声，小巧的莲足往旁边一让，着扶手便要起。琼飞冲她摆摆手，大方：“何君盼你坐！没相的。”俨然一副主上派。

见弦腰微动，正起脚，谁知乌影一晃，弦已到了她背后，法如鬼如魅，从容抱起耿照，走向后堂。

琼飞拎着他的领一路拖行，上阶台时也任他手不住磕碰，撞得瘀青迸血。耿照心知形势极险，稍有不慎便要暴分，忍痛不敢声，继续装作昏迷的样。

一拍树，拎着耿照的衣领跃下槐树，尖着童音细嗓，叉腰叫：“岳宸风，你嘴放净！别人怕你，我漱琼飞可不怕！”

但一个小女孩拖着一名死的小和尚，旁若无人地走大堂，这画面委实太过诡异，五帝窟众人瞠目结，一时都忘了言语。漱玉节皱起线条姣好的柳眉，轻斥：“胡闹！你这是什么样？”

琼飞瞅着母亲畔的黑衣女郎，恶狠狠：“你敢动他，我便要你好看！”弦面上冷冰冰的没什么表情，一双细直的长错着，径向耿照走去。

＊＊＊她材本就矮小，提着耿照这样一名健壮男弯腰跃下，却忘记自己比他矮了大半个，双脚尚未踏实，耿照已五投地，面“啪！”一声在土里，还抢在她的靴底之前。

弦与耿照相近，在女中算是极为挑的，单论长，毫不逊于窈窕众的染红霞，只是要更清瘦得多。削肩细、修颈背，窄的腰板儿横看便只薄薄一片，纤秀骨，抱上耿照却也不怎么吃力。

琼飞气得浑发抖，目中杀机隐现，足起脚，小的横空飞至，两条浑圆结实的细直错而，迭狼似的蹴向弦背心！弦也不回，臂弯里还横抱了个耿照，也不见如何动作，忽地便让到了一旁，连迈步抬的姿势也没变。

何君盼转望了宗主一，漱玉节华容一沉，轻声斥责：“什么没相的？”吩咐弦：“把那位小师父带下去，好生照料伤。莲觉寺的比丘分不同一般，人一苏醒便来唤我，我要亲自向小师父赔罪。”

压示警的意涵，正自莫名其妙，忽听上的小姑娘琼飞啐了一，咒骂：“倒霉！这都能被逮到，关我什么事来？”

众人皆知漱玉节礼佛甚诚，每年一得黑岛，途中总不忘拜访名山古刹，供养僧人。她于渡一战姗姗来迟，十之八九是在哪间梵刹里多耽搁了半日，索于对岸等待，聊作啄螳的黄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