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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叮嘱都重。
我点点头。
她拉开门,侧身闪了出去。
门轻轻合上,脚步声渐渐远去。
我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 *** ***
第二天醒来时,窗外依旧是那片化不开的乳白。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昨晚的对话还残留在脑海里——凌音那个
促狭的笑容,像温水般漫过我的心头,将那些关于净域、关于仪式的沉重念头暂
时冲淡了些许。
下楼吃早餐时,雅惠嫂子已经在厨房里忙碌了。她今天穿了件方便行动的深
蓝色运动外套,头发扎成马尾,看起来比平时更加干练。看到我下来,她笑了笑:
「海翔,趁热快吃饭。」
「嗯。」
我在老位置坐下。凌音已经在了,正低头喝着味噌汤,听到我的声音也没抬
头,只是握着筷子的手指微微紧了一下。我偷偷瞥了她一眼,她侧脸依旧清冷,
仿佛昨晚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耳根那抹极淡的粉色出卖了她。
阿明坐在她旁边,看看她,又看看我,嘴角浮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随即
垂下眼帘,装作什么也没看见。
早餐在一种微妙的氛围中结束。
……
周末的学校,气氛比平时松散些。
课堂上的时间过得很慢。老师的讲课声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棉被传来,闷而
遥远。偶尔有同学低声交谈,话题无非是这雾什么时候能散、家里的活计被耽搁
了多少、谁谁谁又因为风湿请假了。这些声音在潮湿的空气里飘荡,就像雾气本
身一样没有重量。
我试图集中精神听课,但脑子里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别处——今晚的净域,
山田爱子的邀请「,还有嫂子今天要去町里的行程。好不容易熬到午休,我随便
吃了点东西,又回到教室发呆。
终于,午后放学的铃声响起。
我先上了趟厕所,然后回来抓起书包,便快步走出教室。走廊里三三两两的
学生正往楼梯口走去,交谈声、笑声、脚步声混杂在一起,让这栋被雾气包围的
教学楼难得地有了些生气。
走出教学楼时,雾气扑面而来,湿冷地贴在脸上。能见度比早上更低了,操
场对面的二号楼只剩下一个模糊轮廓。但操场上却是相当热闹,也就是我上趟厕
所的功夫,棒球社的击球声、足球社的呼喊声、还有田径社的哨声,已然此起彼
伏。
这雾都持续好些天了,换作常人,这种天气别说训练,连出门都嫌麻烦。可
他们倒好,一天都没停过,照旧挥洒着汗水,好像这浓雾根本不存在似的。我站
在教学楼门口的台阶上,目光扫过操场,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有点敬佩,也有
点遥远——他们的那种专注和坚持,尤其跟我现在的满脑子混乱相比,简直就像
另一个世界的人。
远眺过去,跑道上有几道身影正在慢跑,步伐稳健,节奏均匀。其中一道纤
细的身影,跑姿流畅而内敛,不像其他人那样充满爆发力,却带着一种绵延不绝
的韧劲——
是凌音。
她穿着田径社的红色运动背心和黑色短裤,露出一截修长紧实的腿。短发随
着奔跑的节奏在脑后飞扬,几缕发丝被汗水濡湿,贴在泛红的脸颊上。她的目光
专注地望着前方,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只有脚下的跑道和呼吸的节奏,
小腿肌肉随着步伐的腾挪绷紧又舒展。
我看了几秒,直到有人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
「看什么呢?」
阿明来到了我的身旁,笑盈盈地看着我,嘴角挂着一抹了然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