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他的手指记住她的廓，用他的鼻，记住她上的味。用他的心，把她的脸庞，永远地刻在心里，谁也无法夺走。月娘哽咽。

她抚摸着越来越大的小腹，静静回到她的殿，坐在那金丝楠木镂雕凤的床榻上，只觉得疲累和孤寂，没有预期中该有的喜悦。这一场斗，明明最终是她赢了。可为什么，她如今竟像个输家？她不明白，也不想明白了。

笑得没有负担，笑得那样纯粹。他突然很羡慕她，羡慕她终于脱离了这复杂的皇，甩开了包括他这皇帝在内的所有桎梏。

她只能恨自己。恨自己天生的杨，恨自己天生的红颜薄命。就像她娘临死前曾对她说的，孩，你生成这样，让娘，怎么能放心闭呢。

恨生么？生也是为父报仇。恨卫氏兄弟么？他们夺走她一切又给了她一切。恨王大和铁么？他们为何不挑别人，偏偏盯上了她，最后连命也没了。

她是他的梦，他的噩梦，他凄绝生命中的一阙离。那一刻他终于意识到，他在月娘上下的，早已一透过她的肤，经她的血，最终又渗她那些源源不绝的，统统还给了他，且统统化作了一名为“”的情怀。

对我的好。反正…我这样的人…活着…也是没什么意思…我…”

“她…死了，真地死了？”周皇后达到了目的，却有些不太敢相信。皇上那样她，他真地舍得…杀她？“千真万确…微臣…查得仔细，确实是…没了气息和心。”王太医唯唯答。

月娘发觉自己此刻倒真是有些求死之心。她唯一遗憾的，是不能再见人一面。可是见了又能怎样？她还是那个污浊的她，这泯灭人的，是无法久存于世间的。

来生…来生你不要怨恨朕…多想着，想着朕对你的好，想着你…为朕，生了一个女儿…朕是皇帝…但朕也明白，何谓一夜夫妻百夜恩…月娘…”

“尸呢？”周皇后问。“皇上吩咐了，必留她全尸。毕竟…皇后娘娘，毕竟她已死了…至于尸，皇上已命人送回她的家乡安葬了。”

可怜可叹…君王无，天无情。当她一样迷蒙的睛最后一次望向他，仰喝下那清澈的毒酒之后，她竟笑了。

那样，她的命运就绝不会这样地匪夷所思，这样地哀顽艳崇祯大踏步走那离，他不敢回。他回，就必定会后悔自己所的决定。她的温度，她的柔，今后都将镌刻在他的掌心中。

如今，她才真地明白了那句话背后的义。都晚了，不是吗。如果她够贞洁够警醒，她早就该自毁容貌，早就该像那些节烈女一样，把那招惹是非的脸孔得支离破碎。

周皇后长吐一气，心中说不上是兴还是什么滋味。这本是她梦寐以求的结局，只是不知为什么，听到这样的结尾，她心仍是没来由地有沉重和不安。

看着她静静地倒下去，看着她沉睡一样没了脉搏和呼，看着她角残存的笑意，他再也看不下去，他逃了那所离。这样，就这样吧。这是他能够的，最好的抉择。

（全文完）

于国于家，于皇后，他都有了待。唯一没有待的，就是他自己。不重要，都不重要了。她走了，再也不会回来。月娘，月娘。人如其名，只能遥遥相对，无法厮守终生。

那样，她的一生，或许就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那样，她这一生便落下个节烈的好名声，纵然没人在乎她的死活。

崇祯一气，说话间的鼻音有些重了。“月娘，朕会如你之愿。你死后…朕会把你送。

她本不需要被宣判什么罪名。她自己早就认为她有罪，且罪孽重。她该恨谁？恨朱由菘么？当初还是他救了她。

他好想哭，却不能哭。皇上的泪，只能留给国家，不能为女人而。他拥着月娘柔的，用手上上下下地抚摸着她的后背和纤腰。没有了，他只想记住她。

奇怪的是，以往那些情，此时竟消失不见。他现在只觉得心疼，只觉得不上气。他最后一刻抱着她的的时候，就像抱着一个奄奄一息的，未死将死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