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帐内一片死寂。韩遂非常仔细温柔地抚着手里的红绫，神情专注。

韩遂一夜未睡，脸苍白而憔悴。案几上堆满了文书，竹简散落一地。

“跟着我们一起的，有打仗打死的，有河自杀的，有被敌人活埋的，当年数十万人，除了我们这些还活着的，如今都已经尸骨无存。”

“大人…”成宜言又止。

“有什么事你说吧。”韩遂摸着竹简上的红绫，慢慢地说“是不是腾不愿意来。”

这一天，他接到吴炽的消息。西凉腾率领二万人会合韩遂将侯选的一万人赶到了渭槐里渡，驻扎在对岸，没有渡河的迹象。渡的玩随即将车阵前推了三里，也没有开的迹象。联军的这动作非常反常。三万人支援长安城前线简直就是开玩笑，现有的联军兵力本不可能在短期内打下长安城。而前线急需的粮草辎重却在援兵赶到的情况下不运往前线，实在令人奇怪。

他知现在长安城，西凉军有很多的内线，所以自槐里伏击的计划被之后，他以骑兵行军一日数百里联络困难为由，拒绝向长安通报军情。张燕得到他的暗示，行事也非常小心谨慎。

“死亡，除了死亡还是死亡。跟着我们一块是死，不跟着我们一块也是死。”

法正觉得联军肯定有什么行动。继续攻打长安城显然不现实，那么联军既然不打，就有可能撤退。也就是说，凉州战场有动静了。否则就是他们另有攻城妙计。法正猜测联军可能和城内敌人合，里应外合，打开城门。他让吴炽提请张燕密切注意城外联军大营的动静，同时要派最可靠的人把守城门。一定不要在骠骑大将军的援军到来之前功亏一篑，给了联军也可乘之机。

成宜大惊，眉锁，张地说：“文约，你为什么这样想？”

成宜再也忍不住，站起来转黯然离去，泪洒落衣襟。

韩遂脸上闪过几丝怒。

营？”

“我们组织严密，上下齐心，大家共同努力，心准备了十几年，最后我们带领西凉的百姓，揭竿而起，和西凉所有的恶人，和天下所有的不平生死搏斗，虽死亦不惜。我们没有什么私利，也没有什么宏图大愿，只想让西凉百姓一天有三餐饭吃，一年有一件衣穿，活得长久一，活得好一，有一希望。但我们最后给西凉百姓带来了什么？”

“大人…”成宜一路上想了许多说辞，好了说服韩遂的打算。现在他坐在韩遂的对面，觉得自己想说的其实都是废话，竟然不知说什么好。

“为什么？成宜，你说为什么？为什么会是这样？我们错了什么？”

“我们原来以为我们这样，可以让这些人活着，活得长久一，活得好一，但最后是什么？是死了，死了几百万人，过任何一次瘟疫，任何一次洪，我们都了什么？都了什么？”

清晨，黄沙和成宜走了韩遂的大帐。

吴炽带着队在池休息了三天，随即再度失去了消息。

韩遂突然落寞地说：“成宜，我们多少年的朋友，你说，我们是不是错了？”

“老边死前，我去看他。他躺在床上，病得非常重，几乎连话都说不来。”韩遂语调低沉，缓缓说：“他问我，他是不是错了。”

“文约，寿成也是为了西凉军，为了天下苍生啦。”成宜长长地叹了一气，打破了沉默，低声说。

“不跟着我们的，死得更惨。那些可怜的百姓，手无寸铁，却被敌人当作我们的同党任意杀戮，村村几乎都被杀光了，血成河。打了十年的战，结果田地荒芜，颗粒无收，幸存下来的百姓最后还是没有逃过死亡的命运，他们都饿死了，到都是饿死的人。十年下来，死去了几百万可怜无辜的百姓。”

他望着手上的红绫，默默的长时间地望着，神情越来越黯淡。

韩遂的脸非常可怕，他咬牙切齿地拍着自己的脯问：“我们都了什么？都了什么？”

“文约…”黄沙不待落座，大声说：“再下军令促腾，命令他急南下。我们兵一个多月，看就要拿下长安了，这个时候撤军，放弃我们辛辛苦苦打下来的城池，是不是有儿戏？怎么向士兵们待？怎么对得起死去的公英，死去的几万兄弟？

“没有我们这么，他们反倒可以活得长久一，活得好一，虽然没有希望，但还活着，还有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