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目光沉定

她嗫手嗫脚，小心翼翼的向院内走去，在每一个转角矮探看，确定无人才再向前行，可是兴许这寺院之内，是今日安排皇上小歇的地方，因而空的竟然看不到一个人影。东莪虽然心中微觉有什么似乎不太妥当，可是已然到了这里，却也不再多想，只轻轻走，转又跨过一个小拱门。

福临急：“所以朕才说，你为什么还要回来？既然度过了诸多凶险，就更应当保重自己，寻一片安生之所才是。”

东莪转回来背靠佛坛，只觉心中一时间竟慌不已。她初闻阿提所言，心中满是愤恨；后来见到多尼，更是加了她的怀疑；面对博果尔之时，她也确是一心怒怨，只想找到福临，当面责问。可是，如今这人近在咫尺，她却又忽然之间到心绪烦，究竟应不应该相信阿提？又或者…她皱眉，只觉退两难。

东莪微微仰看他淡然：“此时要杀，当初又何必要我离开！倘若那时便死，倒能成全你的那番所谓慈悲。”她双目闪动微亮“拜你所赐，这四年里我漂在外，遇到了很多从前完全不懂完全不可想象的事情，经历几回生死攸关…”

在清阿殿休息，也不知是不是真的！”东莪向她微一额首，环目四望，见众侍女大多坐在台阶上闭目休息，便慢慢起，向后退开。她刚刚退一步，旁那女忽然伸手拉她，神中焦虑神情。东莪向她看看，抱以一笑，轻轻挣脱她手，再向后退了几步，确定无人注意，便转向内去了。

她轻推殿门，只见前台阶向下，仍是空无一人，她迈步走下两步，四张望，无意间抬，却见方才自己走的大殿上豁然写着“清阿殿”三个大字。她微微一怔，随即转回到殿内，四下看了，却未见人影，正徘徊间，忽然听得殿外脚步声渐近，她忙转到佛像之后躲藏起来。

拱门之内，她见在一小跨圆中，四周围有起伏围墙，面前是一幢大殿，朝两旁伸展开来，似是积庞大。她正对着的便是这大殿的一扇侧门，她在四周绕了一圈，看清只有这一个小门可。如果回小拱门之外，却好似是条向外去的路。她稍一犹豫，便上前轻拉小门，这门却未锁，应手而开，东莪朝里看了一会，轻轻走，随手带上了门。

只听得殿门轻开，随即又轻轻关起，有人走了来。东莪慢慢转，自佛像边的空隙向外望去，见到一个着黄衫的人正面对佛像，脸却被佛坛旁垂下的长挽所隔。

福临朝她注目良久，这才：“你为什么要来？”东莪沉默不语，他又：“能在远离廷的地方就好，你为什么还要回来！”东莪依旧不答，福临背过手转向长窗靠近，朝外看了一会，再：“你此行也许有来无回，你明白么？”

东莪看向他：“怎么？你要杀了我么？”福临一气，转过来朝她走上几步，在她面前站定不动。

她慢慢到殿内，只见殿堂正中是一尊小佛像，即非如来也不是观音，东莪对神佛知之甚少，不知是何方神圣，但见殿内轻烟弥漫，一幕肃穆景像，她还是在这佛像前合什了片刻，这才慢慢饶过殿中的佛像朝外走去。

东莪：“这世上的事漂渺变幻，别人中的安生之所，对自己而言却可能完全毫无意义可言；而所谓人生之巅，在另一人看来，又或许另有滋味！”

就在这时，却听得佛像前的人轻轻叹息：“既然来了，为什么不来相见呢！”东莪浑一震，双手用力握拳，停了一会慢慢转，自佛坛后走，与前这人遥遥相对。

空气中满是檀香的味，在这大殿内的轻烟缭绕之中，这香味渐渐的更加重起来。东莪透过迷漫的轻烟，见到福临脸苍白，正向她直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