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阿雾醒过来的时候，嘉和帝楚懋自然已经不见了踪迹，阿雾侧看了看旁边的床、枕，丝毫没有人睡过的痕迹，所以阿雾也不知自己昨晚是不是在梦。可是，如果是梦的话，那也太真实了，那些奏折里的字句阿雾都还记得。

至少阿雾是这样想的。

楚懋登基三年，后除了皇后，再无其他人，膝下更是无。恳求他广纳妃嫔的奏折从最初的一人、两人，至今已经如雪片飞来了，

阿雾不说话。

“忘了他不行吗？”楚懋沙哑着嗓问“他已经快成亲了。”

其中有一本就是在劝楚懋选秀，广纳妃嫔，为皇家开枝散叶的。

楚懋失望地看着阿雾，他不明白，怎么一个人的心那样难捂。

“她不是好人，难你就是吗？我恨你，讨厌你，你自己亲手杀死先皇，你晚上就睡得着觉吗？你有什么值得我喜的，我恨不能你立即就死在我前。”阿雾摇着哭叫。

“早在变之前，大行皇帝就已经升遐了，只是秘而不发而已。我不是那样的人，阿雾，就算是为了你，我也不会让自己成为让千古唾骂之人。”楚懋。

“去宣长。”阿雾吩咐明心。

“我们为什么不能好好过，当初你被指婚给我，你不是也没寻死觅活吗，荣璇？”楚懋急怒：“这件事里，是你先背叛了我。福惠恶贯满盈，罪该万死，你为这人跟我置气值得吗，值得吗？”楚懋怒气无可，拿起茶碗就往墙上砸。

阿雾木着的脸瞬间就变得生动起来，乌溜溜的睛就那样望着楚懋。

“顾二要成亲了。”楚懋。

“是青州崔家的女儿。”楚懋满足了阿雾的好奇心。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阿雾比楚懋更疲惫。

再观阿雾，她心下松了大气，顾二哥能娶妻一直是她所愿，也稍微能藉母亲的在天之灵吧？

阿雾不说话，急了只：“你走吧。”

长就是当初在阿雾魂不附时，建议楚懋将她送去大慈寺的那位白云观主。阿雾信他还有几分本事，这才宣他。她只，长乐有些不净，让长替她画符安阵，不许秽门，自然就可以防止她离魂去。

两人默然的用完饭，挪到东次间时，阿雾如今连茶都不用了，每日只喝清度日，麻衣素服，发无钗饰。弱得风都能走了，偏这样也依然得灵秀剔透，有别于素日的致妍丽。

“我在你心里，就是能手刃自己父亲的人？”楚懋的声音里充满了疲惫地问着阿雾。

“皇上不必说这样的话，他娶妻也好，不娶妻也罢，我只盼着他能平平安安的过一辈就好。”阿雾明知楚懋是什么意思，也知他想要什么，可她只希望楚懋能恨她，恨得可以杀了她，那就更好了。

“你瞧，最后为了顾家，为了前途，他还不是要成亲，这样的人就值得你为他赌上所有人的命？”楚懋的话里充满了怒意“你不用这样看着我，这桩婚事同我一系也无。”

嘉和帝照例是每日来长乐用膳。楚懋门时，阿雾忍不住心烦地皱眉，这个人倒底要什么，怎么不脆恨死自己才好。

青州崔家，正是阿雾的亲娘崔氏的娘家，只是不知是不是同一支而已。

楚懋认真的看着阿雾，恨不能端着她的脸看个清楚。

正是因为这样，楚懋才更愤怒，他跪着将一颗心捧到人的面前，她却可以看也不看地扔在地上，再踩两脚，可是顾廷易呢，这般无情无义，他何德何能值得阿雾如此相待？楚懋为阿雾不值，却也为自己觉得委屈、愤怒。

去秋来，已经是嘉和二年的天。

。

阿雾早起就有些心慌，她害怕自己又那样不生不死的，长久的在外飘，更不想再在离魂的时候看见楚懋。

长走后，很快大慈寺的慧通禅师就在长乐外了一场法事，阿雾听着门外的铙钹声，心底只觉得悲凉。她的罪孽，恐怕连地狱都难容，却偏偏还享受着这世上至的荣华富贵，而楚懋越是对她如此，阿雾只会越觉得罪孽重。

“阿雾，人的耐心是有限的，我等不了你太久。”楚懋颓丧地坐在椅上，他这辈在最艰难的时候，也从没放弃过希望和努力，只有在阿雾这里，一次又一次品尝到了比绝望还绝望的滋味，完全无能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