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好了。她还了朝，圣上废了她和突厥可汗的婚事，要给她另外择驸呢。这也算苦尽甘來吧。”

女孩们端着各式各样的皿行走，不论脚下踩着什么，都必须走得四平八稳，绝对不可将皿中的泼溅來，更别说将打翻掉落。

即便掖底层这样的院落里，也着三两株树。休时，婢们三两结伴，在树下针线活，聊着从别听來的闲话。

“尚局里传來的消息，说是陛下和皇后要给寡居的宜国公主选驸呢。”一位女史。

“中皿，非金即玉，或是玛瑙晶，随便磕了个缺，就是砍了你们也陪不起。你们也别怪我苛刻。这等童功练不好，将來得罪了贵人，那才有你们罪受。”

婢们这段时间全都关注着这一盛事。即便掖底层，丹菲每日也都能听到各个有关选驸的消息。

卫佳音吵不过她，气呼呼地走了。

这些日里，丹菲和卫佳音相安无事，连话也极少说。

听到宜国公主的名字，丹菲耳尖动了动。

就连睡觉，也有一番规矩。若是伺候贵人，在殿中值夜，婢的睡姿就极有讲究。或是守着熏笼趺坐一夜，或是能睡外面榻上，却是不准翻，不准打鼾和呓语，以免惊扰了贵人。

丹菲平日里老实工，不尖也不落尾，在婢中又安静低调，于是存在十分薄弱，时常被人忽视。萍娘时常过來探望丹菲，见她适应得很好，也沒有受人欺负，遂放下心來。

众人苦笑，不提。

丹菲脸一变“你敢再咒他一句，我就撕了你的嘴！你知我可不光是会吓唬人。”

天气渐渐回，李、梨开始苞。

“说起宜国公主，听说她在突厥那里过得日可苦了。突厥可汗残暴冷酷，经常责打她。她给突厥可汗生了儿，可是可汗不喜，就任由小王病死了。这母亲的，睁睁看着自己的孩病死，心都该碎了。”

卫佳音急了，气冲冲反驳：“你得意什么？崔景钰还不是把你丢在掖就不了？”

“你，，”卫佳音脸青一阵白一阵，狠狠“我可差忘了，你喜的那个男人如今上战场了，有沒有命活着回來还不知呢！”

卫佳音浑一震，坐在榻上。

至此以后，她们这些新婢，都是上午学习规矩，下午便去活。有时去洗衣，有时御膳房洗菜，都是些繁杂苦活。不论是学规矩还是活，规矩都极严。

今日哪个郎君容貌惊艳全场，哪个郎君诗作让圣上赞不绝。明日又是哪个郎君术超，哪个郎君气质儒雅温柔，引得公主留着多说了几句话。

一连大半个月的严厉**，女孩们脱胎换骨。

丹菲冷漠嘲：“这样说來，我倒要恭喜他沒有娶到一个毒妇了。”

年长的女史笑：“你们也是咸吃萝卜淡心。自己日日劳作，还不知何时能，心那些贵人的日过得好不好？人家再差，也是金枝玉叶的公主好么？”

过了三日，圣上和皇后在清思殿设了排场，用來选驸。无数名來自全国各地的世家郎君了大明，展示自己的容貌和才艺，供皇后和公主们挑选。

卫佳音有一次从婢中听到了一个郎君的名字，背着人哭了一阵。

光是站姿，她们就学了三日，然后学行走。

“那个徐家的七郎，原本…原本亲说要娶我的！我耶耶本说，等风声过去了，他就给我们两个议亲。”

丹菲漠然：“我是贱命一条，可崔家几十条人命，条条都比我贵重呢。崔景钰可冒不起这个险。你好生打理自己，少替我这个心了。”

音“从今日起，段宁江所受的每一份伤痛，都会报应在你上！”

只是，能上殿值夜的，都是尚寝的婢和贴伺候的品女官。这群女孩将來分去那个局还不定，对此要求也并不。

丹菲恰好路过，正考虑要不要问一下的时候，卫佳音自己先开了。

而后练习坐姿，正坐一坐便是半个时辰，必须背，低顺目，不得摇晃。这姿势极累人，每次训练完，人人双都好似被砍了似的毫无知觉。而起时若是东倒西歪，同样也要被女史一顿鞭。

卫佳音等几个官家女郎被收拾了一番，少了骄二气，跟着众人一起老实活，手也日渐利索起來。那些穷苦的女孩受了一番教化，谈吐气质也比之前好了许多，有了端庄娴雅的模样。

“脚再麻，再难受，也得给我忍着。不准皱眉，不准叹气，更不准捶膝！”

丹菲因为人机灵，同淑娘和红珍关系日渐亲厚。淑娘她们接纳了她，改而指派另外一个新來的婢云英杂活。丹菲倒沒跟着一起使唤那婢，还时常帮一下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