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太小了，只是想消遣一下而已。还在打仗，破费大了，面上也不好看。”木和义演惊奇地睁大睛，连连。

“不，这一阵，我就是想和天地较较劲。我建造，地震便破坏。可我还造，我要一直造下去，看看我和老天谁厉害。”

其实都是些罪孽重的家人…你瞧，他们来了，和义演走在一起的那个，一副听话的模样。”说着，秀吉的表情突然轻松起来，快步向迎之人走去“果然不假，比我想象中还要荒芜。”

“再造一座小殿宇，一座足够。一百三四十坪大小。再加上一百坪左右的厨房、走廊…既是好不容易建一次，脆连护堂也造上一座。”

“方圆十六里之内，便都是樱之海了。”

“好不容易来赏一次，场到枪山沿途，要多些功夫。”

“另一个吉野？”

从去年闰七月十三始，大地震一直持续了四日半，其间有五次震。地震使得刚落成的伏见城天守阁倒塌。不仅如此，十六丈的大佛倒塌后，东寺也遭了灭之灾，除了五重塔残存下来，所有建筑全都坍塌，天龙、嵯峨二尊院和大觉寺也有不同程度的坍塌。地震中心似乎在伏见和淀川之间，上京一带的房屋更是惨不忍睹。现在人们依然在为重建汗。议和失败、被兵的秀吉，其苦恼可想而知。值此非常时刻，他竟然向醍醐寺的僧人寻求消遣，实在让人无法接受。当然，秀吉比任何人都清楚。莫说赏，维护海内安定、改善百姓生活等事早巳堆积如山。家康突然想到，秀吉莫不是疯了？

“顺便重建六坊。山门就由木上人监工。”

“哦，说建就建，也不了几个钱。再造一个池，把聚乐第的名石运些来。对了，我还要几座瀑布。当然还是先让女人们来游玩了，这没什么大不了的。池要能泛舟。你说呢，内府？”

秀吉的梦一旦变为现实，那将会耗费多少人力力？从建造聚乐第到兵朝鲜，诸大名和黎民百姓就已不堪重负。他一方面要发起大规模战事，另一方面又大兴土木，修建方广寺，建大佛殿，塑十六丈的大卢舍那佛，到吉野赏，为野山捐赠建寺宇，筑伏见城…百姓本无法休养生息，陷无尽的兵役和徭役之中，有如遭了天谴一般。

“可…这次只是为了游山。”

“大人当然不会输给老天。”

“内府，你以为如何？”秀吉端起酒杯，依然一脸疲惫“没什么大不了的，和伏见筑城相比，不过小事一桩…”

“是。让人把山城、河内、近江、大和、摄津一带的六七千株名樱全都移来，不就成为另一个吉野了吗？”秀吉又看了家康一“什么朝鲜大明，本用不着我亲自。他们不让我去，我一人在家也憋得难受，就权当消磨时光吧。”

“这…这，千万…”二位僧吃了一惊，面面相觑。家康此时才如梦初醒，虽说骄者必败，可即使不骄不傲，人照样不会长久…秀吉的空虚寂寞，不住击打着家康的。

醍醐寺座主义演准后和特意从野山赶来的木应其，都恭恭敬敬合掌施礼，：“连这古刹都荒废如此。”

“从伏见城到醍醐寺大两边全植上樱，从这一带到枪山，要开满樱，五六十町见方即可。如此，这一带便成了另一座吉野山。”

“先从修缮五重塔开始，明年再将此建为另一个吉野。”

“先要让伏见城的女人来逛逛。再伺机请主上巡幸，就再好不过了。”

秀吉回瞥了家康一，抬脚了南院。在院里，秀吉或赏喝茶，或评说损坏的五重塔，家康一时不明他究竟在想什么。

“是。”

“是。”

去岁夏天，伏见城又受大地震袭击。

“那尊大佛

“连村上天皇敕建的五重塔，都倒塌得看不原来模样了。”

家康表情越来越僵。这难是秀言的真心话吗？把附近的樱名木全移栽到这里，营造一安祥之气，好让世人都觉得他本不把与大明战、伏见地震，甚至议和失败等事放在里…难他真的这么浅薄？家康起初还不太在意，等听到后来，渐渐不安起来。

“是。”

在垂樱树下铺上毡，把带来的第一葫芦酒喝完时，秀吉：“照这样下去，醍醐也完了。”这话既非说给木上人听，也不像是给义演和家康听“我且捐一千五百石。用这些钱赶快把这座五重塔修好。”

家康有些茫然，又禁不住想发笑。他恍然大悟。秀吉想极尽奢华，为人所不能为。他其实是想说，什么大明、再战，都是些无足挂齿的小事。这正是秀吉的虚荣心，不，或许是他的本心。

“大人所言极是。”

“是。”义演答“敝寺原本就是颇有渊源的修炼场，加上大人鼎力相助，实在荣幸之至…”

“是。”

“我也不长久了。有机会，我定建议主上到醍醐寺来巡幸一次。”秀吉仿佛在忸怩作态“你说呢，内府？”他总想让家康看到自己的心思。“即使我力量再大，也无法在年内让这一片荒山都开满樱啊。”

“在通往枪山的路上，造几座茶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