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匪的睛

本来晚餐准备吃的是什么，现在已经给抛到九霄云外，我们烹调起芦笋来。一顿是吃不完的，那捆芦笋，我两手合围也握不住。代表法国国旗的三丝带，印着福斯坦的姓名地址；他说，法国法律规定产品必须这样标明。我们希望有一天我们的芦笋长大，也可以绑上自家的丝带。

除了惰怠，我们迟迟没有办保险的另一个原因是，讨厌跟保险公司打。他们的言语混不清，闪烁其词，合约语焉不详，条文艰涩难懂。但是贝纳说得不错，听天由命绝非明智之举。

训犬

游泳池专家贝纳带给我们一份礼，是他自己正在心求购的上扶椅，游泳池专用，备饮料柜，远从国佛罗里达州迈阿密市运来的。依贝纳之见，迈阿密是游泳池用品的繁华地区。“法国人在这方面一窍不通，”他轻蔑地说：“法国有制造浮床的公司，可是浮床上怎么好喝酒？”他锁最后一枚活钮，站起来端详这浑散发着迈阿密之眩惑的椅，泡沫胶、塑胶加上铝合金的一团鲜艳。“你看，杯可以安放在扶手上。你自己呢，舒舒服服地躺着。真妙极了。”

下午五钟光景，一辆车开上门来，卷起一团飞扬的尘土。这人很显然是找错了门。他年纪轻轻，满黑发，一表人才，衣着光鲜——宽肩披风，缀着闪亮丝线；灰绿衬衫，灯笼，蓝鹿鞋，蓝绿袜；像个50年代的萨克斯演奏手。

他离开椅把扶椅推，留心不让溅他粉红的衬衫和白的长。“晚上得收起来，”他说：“吉普赛人就要来这里采收樱桃了。他们什么都偷。”

福斯坦在很多方面行动迟缓，但致谢报恩却很迅速。第二天傍晚他又来了，带来一大捆芦笋，整整齐齐用红白蓝三丝带捆绑好。他的妻安莉跟在他后，手里拿着一把鹤嘴锄、一团绳，还有一满桶的薰衣草幼苗。这些幼苗早该分株了，她说，这是她的表兄刚从下阿尔卑斯山带过来给她的，得上下。

“房真漂亮。”他带有重的普罗旺斯音，与衣着颇不相，却让我顿安全。他说话严谨有条理，问我们是不是全年都住在这里。他说，沃克吕兹省的盗窃率，分原因是很多房仅作度假别墅。房若是一年有十个月空着，那…他的披风垫肩往上一耸。他那一行知的事情太多。听了你会恨不得住保险箱去。

“我叫法图，保险公司业务员。”他走屋来，步伐短促而轻快，我几乎以为他会弹响指，在地板上扭动起来。我倒了杯啤酒给他，努力安抚自己惊讶的心情。他坐下，鲜艳的袜。

这夫妻的分工，在我们看来很不公平。福斯坦只把绳拉直，一边喝着酒；安莉挥锄掘土，每隔约一锄柄的距离挖一个。我们想帮忙，却遭拒绝。“安莉惯了。”福斯坦骄傲地说。在夕余晖中掘着、量着、着，安莉听了也笑起来：“每天这么上八小时，晚上包你一觉睡到天亮。”才半小时，圃整理好了。50棵薰衣草整齐排列，把兔的工厂围在中间。这些薰衣草，两年后会长到膝盖一般。

但我们不用担心这个。我们常年住在这里，何况还有狗。那很好，他估算保险费时，会把.“有狗”考虑去。它们凶不凶？不凶的话，也许可以训练一下。他认

如拇指的芦笋，尾有细致的彩纹。我们趁吃下，蘸化的油，下午才炉的本地面包，喝山谷里制造的红酒。我们的一饮一，都在支援本地产业。

我们接受劝告，准备在这天下午，迎接一位西装革履的灰发老人，听他告诉我们，如何为冰箱上锁。

薰衣草和芦笋

敞开的门外传来青蛙的鸣叫和夜营悠扬的歌声。我们走屋外，再饮一杯。月光照亮了新的薰衣草圃，狗儿在苜蓉田里搜索野鼠的踪迹。今年夏天，兔的伙会很好，而据福斯坦说，那么一来，到了冬天，兔的滋味也就会格外鲜。我们察觉到自己痴迷于的程度，已经不亚于法国人了。回屋后，把剩下的那块羊酪片吃了吧。

“好，如果你不需要，我就采去。”协议达成，他蹒跚地退回到拖拉机跟前。

，他立刻停止咀嚼。

我看这有太夸张了吧，可是贝纳好像相信一伙劫匪正在附近窥视，只待我们一门上村里去买，就要来个大搬家，洗劫一空。就在上周，他说，他停在自己家门前的车给人用千斤举起，4个都给卸走了。这些人卑鄙无耻得很哪。

这倒提醒了我们，房屋保险的事早该办了。只是，工人们在墙上打了那么许多，我怀疑有哪家保险公司愿意冒险为我们投保。贝纳听后，惊异地取下他的太镜。我们不知吗？除黎外，沃克吕兹省的盗窃率居法国第一。他盯着我，仿佛我犯下不可饶恕的罪行。“你应立刻寻求保护。我今天下午就派人来。他到以前，小心提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