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西林男女关系剧中，明显存在着一个“白蛇传”母题。

四

1951年提倡“戏改”伊始，丁西林便写古典歌舞剧《雷峰塔》作为第一个试验品。在初稿的前言中，他只是从“舞台形式方面”解释了为什么要改革一个旧剧“而没有接到所写剧本的内容”似乎选择这个白蛇传的故事作为开端是顺手拈来，理所当然的。后来1961年他在修改稿的前言中补充说，《雷峰塔》是驳斥帝国主义的人优越论的“《白蛇传》主要的是男女关系，即一个女人对丈夫如何恋、如何忠贞；《雷峰塔》主要的是写社会关系，即一个人如何人类而愿意终为他们服务”剥去时代的政治因素不论，可以看，丁西林并未改动母题形成（摸tivation），而只是对母题行了新的德诠释，借用神分析术语来说，这样便顺理成章地将潜意识

论“这便是作者写剧本的主要目的吧”则过于武断。众所周知，作者的创作目的与文本的客观意义，与读者的期待视野，都常常大相径，作者有时会写与自己的愿望和解释完全相反的东西。这也正是文本需要解读的原因。而解读丁西林的剧本，如果不揭开男女关系这层重要帷幕，就仍免不了在他那“漂亮的字句同漂亮的情节”制成的迷里喝彩、徘徊。

5皆男弱女。在男女关系中，女方主动大胆，促成二人亲合关系的实质转化；而男方在这上多是意志薄弱的“好人”静观其变，坐享其成。

本文使用母题这一术语时，看重的是雷·韦勒克和奥·沃在《文学理论》中的阐释，即认为该术语的价值“正好在于它既指结构的或叙述的构成，同时又指心理的、社会的或哲学的理论的内在结构”

也许正是因为这些批评，丁西林搁笔近10年后再次下海所捧的剧作，都有意突了时代气息和社会因素。但这些并不成功的努力未能改变剧本的趣味重心，相反，盖弥彰，这从反面更加说明了其剧本的华在于男女关系。离开了这个题材的剧作共有7，几乎全军覆没，只有《三块钱国币》还站得住，未被指责为失败之作。

7分析以上特，即可见不止一个层面的文本意义。本文限于理论平及研究主旨，以下仅从母题手，行若心理方面的探讨。其他问题，敬请同仁赐教。

丁西林十男女关系剧中共有如下十组男女关系，见表（表略）。

丁西林对白蛇传母题是既熟悉而又喜的。

4在这男女关系之外存在一个阻力，或者是C，或者是AB中的男方。这个阻力一般是于为男方好的目的，但实际有更的心理原因。

2皆非正常状态的夫妻关系。或有慕之意但尚未结婚，或妻不是真正的女人，或虽已婚但夫妻关系不畅。

袁牧之在《中国剧作家及其作品》中逐一评述了丁西林早期的6独剧。

6男女由疏到亲的过程，在文本的表层，不是现为两引的结果，而是由两之外的某个更尚的德因素所“偶然”导致，同时又似乎是“必然”导致。所以主人公是不由己地不得不接受那“飞来横福”

1皆存在或真或假的恋婚姻关系，双方彼此倾慕。

他认为《一只蜂》的剧名“暗着男的象征”；《亲的丈夫》与《白蛇传》相比显得可笑；《酒后》是“抓住男女间一片断的故事”“取材于男女间不可公开的事而把它在舞台上公开了来”；《瞎了一只》是“丈夫，老婆，相互地使用欺骗术”；而《压迫》“作者太重于男女关系的趣味，可把重心移动了”他“希望作者不再用‘蜂’的‘刺’来刺女”而是去刺“社会上一切的压迫与欺侮”并情地期待着“作者第七个脱离Salon的作品现”

三

向、袁二人的见解，大概说得过于直率，为人所不愿接受，所以很快便淹没在大谈丁西林机智幽默的喜剧风格的喝彩里，长期未引起注意。近年人们开始从形式、话语方面突破，来探讨其戏剧风格。但形式固然重要，而趣味问题却决不应忽视，形式背后的趣味在一定程度上制约了形式。丁西林的剧作为什么会存在那独特的欺骗模式和唯倾向？这与作品中藏的某独特的男女关系趣味是互为表里的。这趣味即人们所惯称的比较广义的心理。

经初步比较归纳，这十组男女关系有如下特：

3这男女关系有的等同于拙文《丁西林剧作“欺骗模式”初探》中的AB关系，有的则是AB中的女方与C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