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青年似乎也有所悟，可是这时小蓉又从另一角度移近过来了。我急忙拉了那青年的衣角一下，就快步跑了一二步。当我站住了的时候，回过脸去，果然那青年已在我肩旁，我靠近他的耳朵小声说：“看见么，那女的？”

我用手指在手心里划了一个字给他看，把嘴一努，轻声说：“她是这个。”

放低，引小蓉的注意。这可怜的蠢东西果然着急了，装作看天，却把慢慢挨近来。我却故意引那青年挪远些，同时用了压低的然而准可以让小蓉听清的声音说：“唉，工作的障碍太多了！有时真会消沉起来呢！”

我笑了一笑，不回答；却斜过去看了小蓉一下。

后来，转了几个圈，我又接近那青年的时候，就轻轻抱怨他：“为什么你那样急？这会被她察觉呵！”

青年的轻轻的一，但立即镇定了神，凝眸望住我。

我得作报告。两倾向在我心里争持着：调这青年呢，或不？但想到小蓉一定会加倍渲染她的所见，以表示她“不辱使命”我就在报告中把这青年调了。不过我也故意加一“歪曲”为什么？我自己也不知。有一怪异的情绪在推动我不全盘如实以告。

“呵！”青年有吃惊（我那时实在辨别不他这吃惊是为了小蓉呢，还是为了我），猛然转过，直朝小蓉走去，有意无意地向她打量了几，从她边走过，还回眸望了一下。我不防他会有这样的举动，真得有窘。如果小蓉够乖觉，那我算是毁了！

我畏缩么？不，决不！像我这样心灵破碎了的人，还有什么畏缩。

“我常在Ｃ—Ｓ协会看报。”是漫不经意的回答。

我预着一新的痛苦在我面前等待我陷落下去。

但是报告上去了以后，我又有后悔了。如果指定我去“猎取”他，那我怎么办？天啊，我不怕我自己“应付”的手段不妙，我却怕我这空虚的心会被幻象所填满，——我竟自到“作茧自缚”的危险了，怪不怪？

在回去的路上，我把那青年的举动谈话一一回味了一遍，我虚拟了他一个廓。似乎他的影已经印在我心上，不大肯消逝，真怪！

不过问题是还有一个别人，那当然不同了，但我又有什么办法。

“哦，你——”那青年睁大了睛朝我发怔，似乎不懂我为什么忽然说这样没没脑的话。“你——说什么——工作？”

青年只微微一笑，不说话。这一笑的内容，我一时捉摸不到。我知对方也不弱。于是我拣了不相的话和他鬼混起来，但终于我又试探了一句：“在什么地方可以看到你呢，我真想有一个人谈谈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