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方纯由衷地说。

“咄，回！”灰衣人又叫了一声，从碎末堆里立刻飞起一大群积仅如小米粒的灰蛊虫，乖乖地飞向灰衣人，钻他的袖里。正是它们，速分解了陷害方纯的敌人，那些狰狞丑恶的银环蛇一遇到蛊虫，立刻变得毫无招架之力，只能束手待毙。

飞他袖里的蛊虫并不安分，而是不断地发嘁嘁喳喳的啮噬声、羽翼声，一直响了五分钟之久，才逐渐安静下来。

万万想不到的是，接下来的一幕，仿佛世界上最级的术师现场大显神通一般，灰衣人右臂一挥，原先握着的拳霍地张开，五指叉开到极限，整条手臂在半空中瑟瑟颤抖着。

毫无征兆之下，他既不蓄势，也不运气，双肩一抖，衣襟下袋里突然飞四条盘着、血大张的银环蛇，破空而过，急噬灰衣人的面门。那些全都是经过特殊训练的毒蛇，几乎能跟权银环心意相通，完全领会他的命令。

权银环愣了愣，笑容变得诡异而暧昧：“这么说，老兄是不给黑金队、不给‘金刚山五毒手’面喽？你这么横一，让兄弟我非常难啊！”他伸鲜红厚的，重重地添了添下，指了指雷燕和日本兵，笑嘻嘻地接下去“我们能不能再打个商量？我带走他们两个，你留下叶天和方纯，一人一半，公平合理，童叟无欺，行不行？”

“咄，战！”他厉声喝斥，声音又急又快。

骤然间，权银环与他放飞来的小蛇全都化成了细碎的沙尘，扑簌簌地落地，连他的衣服、鞋也没能幸免，都被瞬间分解为奇怪的碎末。最后，那堆尸碎末里，只剩一把钢战术小刀犹在闪闪发光。

权银环摇摇，无可奈何地笑笑：“商量不成就算了，老兄何必发火？”

“最不想看到的事还是发生了，命运不过是一面随风的旗，总是有迹可循的。在我的占卜术中，活该有人死于这群蛊虫的尖牙利齿之下。死亡，是你自己选的，你以为天下英雄都会给黑金队面，都会给你们所谓的‘伟大领袖’面吗？错了，错了，错了，实际上，在苗疆人的价值观里，最至无上的只有伟大的‘万蛊之神’。是它，给我们生命，给我们在广袤大地上尽情奔跑的血躯，给我们光明和力量，也给我们永生不变的定信仰。与它相比，所有踩踏于人民的自封的‘神’，都不过是蛇虫鼠蚁、邪外。”灰衣人把袖收，凌厉的神瞟向门外。

灰衣人冷峻地打断他：“不，他们现在不是了。你走，带你的人走，其它的，都放下。”

没有人惊呼，敌我双方都被灰衣人的神奇表演惊呆了。

“到此为止吧，不要让我再次看到你们，更不要将脚印留在苗疆的土地上。知吗？那些饲养蛊虫的庄稼、植、草，时刻都需要人血的浇、骨的腐栽培。到了那里，你们都会被当成天然的沃养料，磨碎、播撒、埋，成为苗疆土壤的一分。我的记不好，看不清你们的脸，也记不住你们上的气味，但我的蛊虫却永远不会认错的。如果你们不想变得跟他一样，最好立刻消失，千万不要回。”灰衣人说话的时候，目光从未注定某一个人，只是在那些人上来回逡巡着。

“嘘——”灰衣人将指竖在上，示意所有人噤声。

那群刚刚还嘻涎脸地等着看叶天笑话的人已经悄然变，在灰衣人的目光下如丧考妣，瑟瑟发抖。

从日本兵能够绘制通向黄金堡垒的地图来看，他的价值是无可估量的，只要带走他，黑金队就抢占了夺宝的绝对先机。

灰衣人慢慢地走向那堆碎末，弯下腰，伸两指挟住小刀，仔仔细细地盯着看。

灰衣人似乎没有听见她的话，只是全神贯注地看着那柄格斗刀，再抬起另一只手，试着轻掰刀。啪的一声，刀

哗地一声，治疗室内外的黑金队人迅速撤退，仓皇如丧家之犬，再也顾不得段承德、阮琴他们的生死了。转间，外面只剩下蝴蝶山庄的人，怔怔地站在正在聚拢来的黄昏暮之下。

大理的黄昏景，不必细细联想，就自成一卷韵味悠悠、清秀淡雅的山图画，广为作家、诗人、歌者传颂称，但此刻向晚的空院落，带给人的只有满满的惨淡、愁郁、悲哀和死寂。

灰衣人皱着眉，神中杀机凛然：“我从不喜讨价还价，这不是在生意，吧！有多远多远，有多快多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