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事你就少说几句好了，你是好心，庄老师也说的有理，要过生日冲一冲，叫几个相好的朋友来聊聊，喝顿酒也就罢了，你却贪大求红火，甭说地方小，大天的人受罪，张扬去，以为庄老师要怎么啦！

逢有一帮文学好者来访，不卑不亢，也能自如应酬。末了，将要办之事，如重要来信、各报刊编辑约稿函、有关社会活动的请柬，—一整理了，对月清说：“大，这些得及时给庄老师的，你送过去呀还是让我去送？”月清心里惊讶：她倒有这份心，能耐真要比我还？！就说：“我不见他！”

这期间唐宛儿来文联大院了几次，连门房的韦老婆也记得了一个睛媚媚的笑的女人，问过庄之蝶那女的是不是个演员？庄之蝶就不再约她到这边多来，只去“求缺屋”

。老太太就从卧室来，说“我本来不你们的事、可话说得那么不中耳？”我刚才就有一肚气的。一家人盼你回来吃饭。

你倒嫌招了亲戚来乌烟瘴气的，你是嫌弃我的穷亲世故了？这门里也是过名人的，如果西京城里没有自来，局也是衙门一样的威风的！

你开直戳戳往人心里桶刀，这些我忍了，习惯了，可你当着表夫的面让我下不了台，我在亲戚伙里还有什么面？

“月清说：”好啊，你能挣钱雇保姆么，你们要怎么就怎么去，这是合伙在整我么！丈夫丈夫不敢说，保姆保姆不敢说，我活的是什么份儿？我羞了我的先人嘛！“也放声哭起来，庄之蝶一时火更凶，正要发作，老太太颤颤巍巍又走来。

人常说，丈夫一旦把老婆不当人了，满天下的人都会来把你不当个人待的，这话真是对的！柳月你见识，你说这事咋办呀？你说呀！你说呀！“噎得柳月就哭起来。

这样，柳月自此两边跑动。月清虽是生庄之蝶的气，但庄之蝶毕竟是丈夫，见柳月如此穿梭，不说让去的话，也不说不要去，倒是常买些好吃的来，不声地放在篮里，柳月就提了过去。

“柳月在厨房刷锅，听到这里，说。”大，保姆就是保姆，可不是才的，大平日是把我当才看的？“月清说：”这不你事！“柳月说：”骂人没好，我不计较。

“月清听了，在客厅说：”你烦，我是你老婆，我能不也是烦？正是觉得今年晦气事多才想着过生日冲一冲，脸换了冷沟！

你爹今早儿来还笑话我女儿不孝的，我劝了他，说我老了就活儿女前这个家还不是靠女婿，一个女婿半个儿，之蝶要当一个儿两个儿用的。我不说你们什么。

“庄之蝶说：”你听听。柳月都比你见识！“月清气正没，听了柳月的话，又受庄之蝶这么一揶揄，也上了火：”我不如柳月嘛，柳月是怕饭了。家里没一个人吃饭柳月就兴了！

你在外有说有笑的，回到家来就吊下个脸，这半年越发是换了个人似的，你是心上不来我了还是怎的？人都说我在家享福哩，可谁知我当的不是你的老婆，是保姆，是才！

柳月忙去扶她，她推了柳月，手指着庄之蝶，嘴却哆嗦着说不来，庄之蝶转放开门走去，夜里歇到文联大院的房去了。

盼回来了，瞧你对你表夫的言语，你是给我的亲戚伤脸吗？月清给你张罗过生日、要说有意见的是我。

“平日柳月是顺从着月清的，待她这般说了，月清倒觉得自己惯得她这么大。这般和她说话，气更不打一来，就说：”那你就是两面派，商量的时候你怎么说的，这阵人家不同意，你就翻了脸儿向着他，他是你老师，是名人嘛！

“柳月说：”我一上午跑了三个菜市，我是嫌脚小跑大了吗？我是保姆，命里就是给人饭的，我哪儿是怕饭了？

庄之蝶在那边不回来，这边月清也不过去，两人较上劲儿，生日却是不再过了，柳月自那日吵闹，与月清有隐，心里倒多少生幸灾之意。要看她的笑话，故每日十分讲究起收拾。

庄之蝶一直坐在那里，气得脸发青，见着柳月哭起来，一是觉得她毕竟是外人。二也有心要气月清，就一拍桌说：”柳月，你哭什么，要折腾让她折腾，到那一日你跟我去文联大院那边，你只给你我饭吃！

“庄之蝶赶扶了老太太去卧室，让柳月沏了一杯桔粉汤来，说：”娘，你说到哪里去了，我是嫌月清自作主张，全不理解我的烦。

柳月就去了文联大院这边。庄之蝶见柳月来了，自然兴。又见得各类函件整理得清清楚楚，上的衣着穿着得这么艳，妆化得这么好，拉了她的手就说许多话，还要她了饭再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