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楼就在前，抬即可看见站在寒风中，衣衫飘摇，行单气傲，指挥若定，一回间，似乎看到城楼下凝神而望的我，嘴角扯开一个安心的笑。

突然，远传来不清晰的战鼓号角声，循着这激的怒吼声，我往城南跑去。南朝的那一纸纸罪责仍旧不停落下，原先的那些早已盖满了街。慌张的百姓，漫无目的地涌上街，毫无主张的往城南门边挤去。耳边充斥着孩的哭叫声，老人气的呼救声，还有更多人的促叫嚣声，不同于战场上的血腥，此刻，是完全的绝望充斥。

“梁夫人，我们…不会…不会输吧？”一个侍卫临走前，犹豫再三还是回问我“刚才一路上瞧见不少百姓拖家带往城门方向而去，民心已，国之将倾。”

“小，你才是姑爷心上最重的人。”心儿不甘地说，却被我推开。

缓缓睁开睛，看着满银发神平缓的平家“如今兵荒，平家有什么想法？”

蹲下，轻轻摸了摸暗生的“暗生已经是一个男汉了，替照顾婆婆好吗？”

车绝尘而去，有梁家的忠仆平家，有贴己的心儿，还有日旭亲手训练的家丁，我还有什么不放心呢？“日旭心上最重的人，怎么能丢下而逃命呢？心儿，生死同是何等的情意重，我想去亲尝试一回。”笑着落下冰冷的泪，过嘴角，没有一丝的温度，只有带着略微咸淡的苦涩，这一句藏心底许久的话，是否可以随着飞舞的寒风，送到那个伤痕累累却屹立不倒的男人心中？

“不是搬家。”我果断地说：“只是你带着婆婆和暗生去安全的地方待上一些日，心儿会跟着去伺候，而梁家，就由我和舅舅两个人驻守。人在家在，平家，可信得过我？”

“嘎吱…”城门缓缓打开，蹄声隆隆，只瞧见长龙般的骑兵自半开的城门中鱼贯而，打的两个正是梁家的骄傲。

“少夫人…”平家语气一滞，随即笑着说：“老仆自然相信您，您也请放心地把老夫人给老仆。老仆相信，一个月后，我们一定能在晖园吃上一顿团圆饭。”看着平家在我面前故作轻松的表情，我也不忍心去拆穿他的好意，有希望才有将来，不是吗？在平家的帮衬下，和婆婆解释这是日旭的安排，却只能在旭日园的后门送他们走。

“，你不和我们一起走？”暗生拉着我的衣袖，有些不舍的问“暗生好久都没有看到梁元帅了，他也不同我们一起走？”

“关城门。”日旭一声令下，半开的城门再次重重合上。在那霎那，只瞧见都城外，整齐划一的军队，列阵在城门十几里之外，并无攻打之势。领的那人，一手执着缰绳，一手自空中划过，顿时，都城外，响起震天的吼声“投降…投降…”

暗生眨着睛，脱而：“和梁元帅每次都丢下暗生。我讨厌你们！”甩开我的衣袖，扑通一声上车直往里钻。

“夫人想搬家？”平家淡然的语气中透一丝不安“梁家自太爷、老爷都住在这里，如今，少夫人动了搬家的念，是不是要等大少爷回来商量看看？”

褚太傅和苻大人都去了都督府调控禁军，我们也不能慌了手脚。”

“少夫人。”平家的声音就在旁“你是不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吩咐老仆？”

“心儿，替我照顾好所有人，包括你自己。”一时情动地拥住早已哭成泪人的心儿“只要你们安然无恙，将军才能毫无后顾之忧地打败敌人。”

那个侍卫提起手中的阔刀，抱拳提声而呼：“国家兴亡，匹夫有责，好男儿，以国为家。”脆得转，原本犹豫的步伐此刻定而沉重。血沸腾的男儿，去自己想的。

“尽力而为。”我无法再轻松的笑，情势已然到了崩溃之际“你有疑惑，有担心，是人之常情；能持，能信任，那是人之可贵。”从不求，但也不是不挽留。

在烟雨楼中，我无力地倚坐在正位上，已经到了这一步吗？我也必须走最后一步了吗？此刻的日旭，会是怎样的心情？我能的，就是保护他想保护的。

耐住心中想上城楼的冲动，反倒直冲回梁家的晖园，如早料到被那几个家丁拦在舅舅的房门外，只说不适正在房中休息，不宜打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