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怕我留在家里，会死在人群的怒火里面…”迟燕妮无力的说：“这一年多里，我每次噩梦，都会梦见那些神…我很害怕，但我更多的还是愧疚，如果我早听从别人的建议，早完善了财务制度，堵上了这个漏，就不会有这样的结果…”

“黎院长早！”黎妍对看自己过来小跑过来帮着开门的小护士说：“患者叫也就算了，你怎么也能叫错！我都不是院长了，不能再这么叫了！”

清晨时分，黎妍迈着轻快的脚步，走了瘤医院大门，路上遇到的医生护士和病人家属，都情的和她打招呼。黎妍左手握着一只致的手包，右手遮在额，似乎要挡住盛夏时节怒放的晨光，她上一件前挂着小蝴蝶结的白短袖，下穿着一件黑的职业半裙，因为天气已经开始了起来便没有穿丝袜，一双白腻的大长直接在空气中。

本来就修长的材，因为一双亮黑的尖系带跟凉鞋，显得更加修长。她矜持的微笑着和遇到的人致意，丝毫不停留，上了电梯，来到了自己的新办公室。

看着那一行行的文字，她甜甜一笑，似乎抿在嘴里的咖啡都变得甜了起来，相识到现在，她从来没问过那个少年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只知他上着中，喜打球，母亲早逝，现在和姥姥姥爷一起住，学习成绩优异。

“他就那么跑了，带着四十七人家的血汗钱，就那么跑了…”迟燕妮的声音无力下去，时至今日，这懊悔仍旧在吞噬她的内心，那不是简简单单的一笔钱，那是这四十七人家的未来和希望，就那么一下破碎了。

迟燕妮了一气，缓缓说：“那时我们刚收到新一年的产品定金，账上还有一些原本用于添置设备、维护保养的资金，就算在现在看来，那也是一笔很可观的数目…他没经得住诱惑，把钱全支了来，然后携款潜逃了。”

然后才烧了壶，冲了一杯咖啡，这才坐下来，看QQ上的留言。这几天女儿在家住，她晚上不方便上网，只能白天的时候看看留言，看着那个熟悉的像，黎妍会心的一笑，开来看，果然是一段段表达思念和慕的话语。

“就在大家以为就要过上好日的时候，突然发生了一件事，因为我们的财务制度不够健全，也是对一起下岗这些老同事太信任，所以一直都是原来厂里的会计兼任纳工作。”

“厂没了生产资金，没法继续生产，别人定的货不上，新买的设备也没法上线，旧有的设备也没钱维护，整个工厂一下就痪了。”泪在眶里打转，迟燕妮倔的没让它滴下来，只是轻声说着。

迟燕妮定了定神，从回忆的泥沼中挣扎来，决说：“所以我接受你的邀请，只要不是违法犯罪，让我什么都行，我要还债…”

“那些工友，很多人现在的日都过的很穷，仍旧时不时到我家里去打砸一阵…好在也没什么好砸的了…”

“叫顺嘴儿了，一时半会改不过来！”小护士年纪不大，倒也不难堪，谁都知黎院长从来不会因为这些细枝末节生气。“嗯，没事儿，行了，去忙吧！”离上班时间还早。

除了值夜班的医生护士外，楼里只有她自己踢踏踢踏的脚步声。黎妍走到自己的办公室门，掏钥匙拧开门锁，屋第一时间打开电脑，登上了QQ。

＊＊＊2002年的夏天来的似乎比往常早了一些，到五月中旬，女孩们都已经换上了长裙短，迎接即将到来的好夏天。“黎院长好！”“黎老师！”“黎大夫！”

“工友们聚在一起，差把那个会计的老婆打死，我跪着求着大伙儿，才算是没人命…”“然后就有人开始指责我，说我”早就该防着儿那人“，有的甚至说我和那个会计是一伙儿的…”

像是说别人的故事“然后厂就破产了，所有的设备都变卖了，也没还清债务，我把家里的房、家啥的都卖了，却还是不够…”

仿佛是复述刚刚经历过的噩梦，迟燕妮犹自带着惊恐“我是第一次看到，人们的神竟然会如此的让人恐惧，那些熟悉的、曾经特别亲切的工友们，竟然能够变得那么狰狞…”“我只能跑了来。

迟燕妮一直相信，如果照当时服装厂的发展速度，到今天，那该是怎样的景象？但那么好的未来，一下就破灭了。

们的很好，我们组织了四十七名原单位的同事，集资成立了一家服装厂，大家既是东，又是工人，原有的那些老客也认我们的东西，工厂的生产经营很快就有了起，建厂后半年多不到，我们就能够给所有人正常发工资，并且还有一些分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