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余舒斩钉截铁地告诉他们：“他就是大燕的平王爷刘世宁，你们千万不要再认错了，这话也不要再提。”

翠姨娘听了一半，便捂着心念叨：“真是谢天谢地，万幸你这回机灵，他皇帝老是谁，都没活命要，真个你犯糊涂要当什么忠臣，咱们这一大家都别活了。”

“，外面那位平王爷，当真不是薛大哥吗？”余修忍不住询问起来，他虽然这些年对薛睿的印象模糊了，但毕竟是他小时候崇拜过的兄长，如今见了面，总不可能一都认不来。

余舒心难怪她门时就觉得府里死气沉沉的，一个个见了她都要哭鼻抹泪，原是有人假传了噩耗。这位周侍郎是崇贞帝登基之后提的官员，也是后来搬到这条街上的，满打满算同她家了两年邻居，一个五品官儿，站在她面前就要矮半截，印象中是个油嘴之人，她懒得搭理，两家人不常走动，所以关系一般。

赵慧也都竖着耳朵瞅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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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要和薛睿成就好事，他就要抛却过去的份，更不能对外人承认，否则当年的结拜兄妹今朝要夫妻，岂不荒谬。

说，前两天中宴会，薛睿众目睽睽之下为她正名，那周侍郎就在一批复用的官员之列，当时在场听见了，应当知她平安无事，事后却没有向她家里说个明白，反倒装聋作哑将错就错，这就可恶了。

过了几年富贵日，翠姨娘上的坏病改掉不少，人也学着机灵了。余舒看她愁眉苦脸，暗自好笑，

看来前朝中人不得她余舒“以殉国”的，大有人在。指望着她失了势，谁都能踩上一脚呢。真想看看他们得知她卷土重来，重新掌司天监的时候，脸上有多彩。

余舒暗自斟酌，先记上一笔，等回她腾手来，先将她司天监的属下都从大理寺捞来，再把这座老宅向外扩上几间，将隔打通了正好。

面对家人，她虽然不能实话实说，却也不想用应付皇帝那一。拿什么大忠大义来唬他们。

赵慧也是长吁短叹，一脸后怕：“你不知，打从燕兵打京城的消息传过来，多少人想着逃命去。可是连城门都不去。当官的一个个都被抓了，我们也不知上哪儿找你去。隔侍郎府闹得飞狗，当天晚上周侍郎就被抓去了，关在大狱里。一去就是七八日。连个音讯也无。周夫人苦求无门，整日以泪洗面，隔了墙都能听见。没想又过了两日。周侍郎突然就回来了。”

不等他们细问，她先将这半个月的经历说了个大概：“那日我带兵城救驾，可惜去晚了一步，皇帝已经被人生擒了，我只好缴械投降，平王将我关押在城外军营中，并未苛待，而是一心劝服我归顺大燕，我起先不肯就范，他也没有迫我。只是后来，京城不断有消息传来——燕帝京之后，一边收编朝廷兵力，复用旧臣，一边安抚黎民百姓，大赦天下。看着改朝换代，江山易主，大安已成亡国。我心灰意冷之下，既不能尽忠，退一步却要保全我们一家老小，唯有低服了。多亏平王为我周旋，我才能归家。”

害得他们一家人都以为她已经遭遇不测，浑浑噩噩过了这几日，生怕哪一日官府上门来知会他们去殓尸。

“哦。”余修垂下脑袋，难掩失望之。

老小见多了达官贵人，这时候突然来了一位大燕王爷，贺芳芝固然吃惊，却没有畏首畏尾。

余舒回到后院，后一群下人都被她的大丫鬟芸豆板起脸来打发了，只留两个贴伺候的。暑，她一趟再走来就和汗蒸了一样浑粘腻，好一通梳洗过后，更换了一净的衣裙，这才清清地坐在凉榻上同家里人说话。

“爹娘跑到隔去打听你的下落，”余修总算逮着机会说话，咬牙切齿：“那周侍郎也不知打哪儿听得的谣言，说是皇上被燕人掳了去，你救驾不成反被擒拿，还说你在燕人手中受尽折磨，糊糊，竟是说你以殉国了！”

翠姨娘却不关心那平王到底是哪一个，她见余舒平安无事，便又打起别的算盘，往前凑了凑，苦着脸：“皇帝都换了人，你这一品大官也算到了，趁着手上的家当还没被抄去，咱们不如尽快收拾收拾回义老家，介时多买几亩田地，老老实实当个富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