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

她以为她的自尽可以让那人自责愧疚，可以让那人永远的记住她，却不知在这座大的廷之中，她的生死不过是一场短暂的烟火，除了成为妃们茶余饭后的一谈资，再不会引起任何涟漪。

这个皇之中，最不缺的，就是枉死的冤魂。

纳兰随意的招手，唤她来，接过汤药一勺一勺的往嘴里送，那么苦的药，她却好似喝汤一样，眉都不会皱一下。文媛在一旁看着，托盘上还放着盛放冰糖的小碗，她几次动了动嘴，却最终什么也没说。

“传我的懿旨，袁人淑德宽厚，恭顺良康，如今死于恶疾，赐封为六品惠人，葬西妃陵，赏母族千金，加封她的兄长官衔，着酌情办理吧。”

袁世兰冷冷一笑，嘴角的刀痕来，看起来诡异可怕。

“我只是不想浪费时间守着一个无心于我的男人。”

到底还是年轻气盛，到底还是天真任，才可以这般草率，才可以这般随，才可以丝毫不去考虑，如果自己不负责任的自尽而死，父母亲族要为之付怎样的代价？

我，也绝不会是你。”

文媛连忙应是。

烛火噼啪，又是一个冷寂的夜。东南殿的懿旨传到了各，各的主们很快就领悟到了皇后的心思，即便有人对皇后善待袁世兰亲族到气愤，却也无人敢于说什么。前几天程妃亲自登门歉随后就一扎佛堂的举动，还是潜移默化的让她们明白：皇后圣眷仍在，大权仍掌，不可小视。

这个后，就是这样一个可怕的地方，可以让人发疯，可以让人发狂，可以让一个妙龄少女一刀一刀割在自己的脸上，然后毫无顾虑的说死就死。

文媛微微一愣，不解的向纳兰看去。是的，长公主是有议政的权利，也有怀宋地区四品以下地方官的任命权。可是自从她病了之后，已经放权两年有余，如今为了一个小小的罪妃，值得吗？

“谁有时间去和她们勾心斗角？”

大殿里再一次安静下来，刚才的一番话，似乎让纳兰颇为辛苦。她躺下去，用手指着太，微微皱起眉。

即便是怒极贬斥，但总还是有情分在吧。那样的专，那样的溺，总不会没有一丝用心，而只要有一丝用心，一旦知她悬梁自尽的消息，难免还是会有几分伤怀。如今西北边境不宁，朝野上党争不断，他的边，已经有足够多让他忧心的俗事了。

“真是愚蠢啊！”纳兰轻叹，得享这样一个封号，本可依仗着一生荣华，再加上那酷似的面容和，便是一生专也不难。只可惜，偏偏没有那样的脑和心。

文媛站在门，手里端着刚刚煎好的汤药，小声的叫。

然而，纳兰却没有给她解释，只是继续说：“皇上最近朝政劳，袁人去世的消息，还是不要告诉他了，传令各，也好自己的嘴。”

纳兰继续问：“那你对皇上呢？也是无心吗？”

随着时间的逝，一月，两月，一年，两年，谁还会记得当初有一名极一时的楚妃娘娘？

纳兰淡漠的笑，其实以她的份，是不该去见一个被废黜的冷废妃的，可是她还是来了，所以此刻，面对着她一如既往的不留情面，她也并没有什么过激的反应。只是静静的看着她，问了一直在心底隐藏着的一句话：“即便不是你，你也不必如此，难不知这阖上下都在盼着你有这么一天吗？”

东南殿的辉煌灯火中，纳兰一锦缎华服，靠在椅背上，默默轻笑。

袁世兰的表情突然变得狰狞，她恶狠狠地转过去，压低了嗓，负气的说：“不是我的，我才不要。”

真的不要吗？一样无心吗？如果真如嘴上所说，又怎会为了一个不在乎的人而自残毁容？又怎会在无止尽的寂寞中自怨自艾，而决绝赴死？

喝了药，她格外的渴睡，迷迷糊糊的想，西冷的废妃，终生不得见君颜。三年两年，也许他就会忘记了，就算他日想起，对一个“因病去世”的女，心境上也不会太过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