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英鸣慢慢走近，斜睨着铁手：“那么，铁大人为立功，无视他人的命了？”

习良晤冷笑：“铁手，你是捕，一个官差难置人命而不顾！？”

第二回失踪宝刀

铁手这一句话，使他从第一作用，退到第二作用去：小珍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女，用她来要胁铁手，那是不可能的。

他反手一格，习良晤五指就扣在他的右手手臂上。

可是这时候，习秋崖从旁发一声痛心疾首的厉呼：“不能，不能，不能伤害小珍，铁二爷…你是公人，不能这样！不能伤害小珍！”语言甚是凄楚，还带着哭泣的声音，习良晤本来要把小珍推到一旁，一听了这句话，又重新把她摆在前，五指如钩，执不放。

可是当时习良晤不能抓住习玫红或习秋崖，那是因为习笑风的关系。

习良晤这一问，正问中了铁手心中弱，铁手不禁倒一凉气，但在他外表，却一事情也没有似的，微微笑着。

铁手虽然未防习良晤猝起施袭，但任何人想近他的，毕竟不是一件易事。

铁手和冷血不但是同僚，而且是同门，他们在闯江湖，为民除害的日里，不知经过了几番生死大难、险恶风波，所以两人相知甚。

他板着脸孔说这句话，但心里暗叫了一声：惭愧。

铁手虎吼一声，振臂击，却不敢动，因为习良晤说了一句话：“你再动手，我杀了这女。”

小珍的生死。

五

铁手一见冷血被习笑风追击的情形，虽然稍于下风，但可以肯定的是，冷血暂时不会有生命之虞。

但是小珍并没有叫铁手不要她的安全，而是像一般贪生怕死的俗人一般，叫：“别杀我，求求你不要杀我，铁大人，你千万不要动手，他会杀我的。”

小珍被抓着后心，自然无力挣扎，就算她没被抓着，有习良晤这样的手在旁，她也无法作任何抵抗。

但习良晤的另一只手，却抓住了小珍的后心。

但她发尖叫之时，冷血已背着对方，剑在腰后不离腰带地跟对方对过了十七、八招，这十七、八招之内，冷血是完全没有机会回过来应战的，那是因为对方的攻势实在太急了！

这些年来在江湖上的险死还生大风大狼告诉他，凡是对自己不利的场面，表现得越镇定越有机会把局面扳过来，相反，则是情形会越来越糟。

所以铁手冷冷地：“小珍姑娘，这很难说，我总不能为了救你，而让盗匪逍遥法外。”

这时，习玫红跟他对面而立，显然是看清楚了偷袭的人，于是喊一声尖叫。

只要一开始杀不了他，冷血永远能越战越勇，反败为胜。

另一情形，是被挟持者与图谋救人者的情较，所以不会叫对方来救自己，他不会求对方勿轻举妄动，反而会要求对方别自己，先行逃难，或者是无所顾忌，尽攻击。这要求，无疑是把对方的命看得比自己的命还重要。所以，听到这要求，无疑比哀呼更人心…

习良晤愣了一愣，他猝起暗算铁手，因知铁手功力，也未抱着太大的希望，所以他一方面手攻击铁手，另一方面抓住小珍，他确想藉以挟持铁手，至少，也可以作万一时的护盾。

铁手迄此，不禁发一声微叹，他这才知，习二公习秋崖不单只缺少江湖阅历，而且对一直在他畔的小珍之个，也未曾了解。

冷血急忙一伏的同时，剑已自后刺了去，由于他这一下反击急极险极，是以剑未离腰带，就自后疾刺了去。

习良晤跃起，伸手五指，飞扣铁手左颈大动脉。

这几句话，显得小珍十分自私怕死，但此时铁手正与小珍目光相对，铁手在小珍乌亮的眸里，看了许多的心事，在这生死关中，一下，许多千言万语，铁手都从她的中看懂了。

冷血知偷袭者是习笑风之际，又已跟他手了二十余招，在这二十余招内，冷血有后退有前，变了七、八不同的剑招，虽然他此刻发剑应敌的位置使得他前反而等于后退，而后退等于前，但他始终没有余空在习笑风密集的刀法中回过来。

只要在他骤起动手之际习笑风并不手，自己孤一人在两大手的环视之下，那是极其危险的。

四

他的剑，一向是没有鞘的。

铁手知自己所面对的，比冷血所应付的更为危难，虽然习良晤的武功只怕比习秋崖好不了多少，本不能和习笑风相较，但习良晤却纵了一个人的生死。

习玫红尖叫完之后，震惶莫名的叫了一句：“大哥，你什么？”

一

习良晤一听两人的对话，眉心就打了一个结，情知这人质，对自己并没有什么用，铁手跟她可没有什么特别关系，绝不会为她作任何牺牲，所以把这女留在边，反可能是累赘，他立时想把小珍放弃了。

而在此时，他接到小珍的目光。

只听“格”的一声，习良晤五指如同电，疾弹了起来，铁手手臂上的衣服也似被灼焦了一般，现了五个指大的。

冷血就在习玫红这一声呼叫中，肯定了偷袭他的正是习笑风。

铁手、冷血二人，防的是别人对习良晤杀人灭，却没想到杀人灭的是习良晤自己。

铁手手心汗，但脸上微笑如故。

铁手对冷血永远有信心，就像冷血对铁手一样有信心。

铁手微微笑：“三事，你好像抓错了人，这位姑娘并不会武功。”

一个全不会武功的可怜女之生死。

只听一个人拍手笑着走来，哈哈笑：“今晨在下才和铁、冷二位大人讨论过滥用权威、误人害己、先斩后奏的事，当时铁大人一定要秉公行事，但而今铁大人似乎把执法之时害了无辜命，当作家常便饭一般稀松平常，那么这个法字，对官家似乎没什么作用了？”

通常人在这个时候都会尖呼饶命，或求铁手就范，以使自己得幸免于难，这也是较自私的法。

就在铁手发怒吼的同时，冷血乍觉后脑急风骤至！

说话的人正是习英鸣。此人六尺，虬髯满脸，极有威仪。铁手沉声：“法治本就对民不对官。”

在江湖上，就算对朋友，也只能以报喜不报忧的态度去应付，何况是敌人，其实纵使是朋友，在诡谲的江湖里，也不知会哪一天突然变成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