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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可是几世修来的福分…”
“孙谅,”洪二爷板起脸,截断了他的话“一个奴才哪来那么多废话?单姑娘尚未婚配,你这话若是传了出去让人胡乱加油添醋,还以为我两家又走到一起。虽说江湖儿女结亲不会在意过往声名如何,可没有的事,轮不到你这奴才胡说,还不向单姑娘赔礼。”语气依然轻轻的,却是不怒而威。
小姐低头不语,萃儿偷偷瞧着洪二爷和他身侧那名为孙谅的灰衣少年,心道这孙谅应是洪二爷的随身奴仆。二爷让贴身的奴才出来相迎,是真未把她家小姐当成一般来客吧;但二爷语气疏远,话中就是带了那么点讽剌意味,果然还是介怀退亲一事。
“二爷教训的是,小人给小姐赔不是了。”孙谅抱拳鞠躬道。
久久,单清扬稍稍抬眼,见孙谅还低着头,似是没自己的一句话便不敢抬头,她赶紧道:“不…没关系,清扬不会放在心上。”
“好了,孙谅,”洪二爷有些不耐地朝孙谅挥挥手“你去你大爷跟三爷阁里,请他们出来用膳,就说是我的意思。”
“是。”孙谅领命,退了出去。
“单姑娘见谅。”洪二爷有些抱歉地望着她,说道:“我娘过世后,一家人便很少同桌吃饭,我们兄弟挑嘴挑得厉害,平日又都各自忙碌,都是分别在住处吃了算。”
闻言,单清扬微笑回道:“一家人能同桌吃饭,那固然是好事,可二爷顾虑家人们作息各自不同,有如此安排也是好的。平时个别用膳,过年过节时聚在一起,能聊的话题定也堆积了不少,更能让彼此越加亲近,二爷安排得极好。”
听着,那话,洪二爷望着眼前人渐渐低垂的视线“抱歉…单姑娘,我不是有意说这些不知惜福与家人共乐的话。”从前,她不是这么沈静重礼数的性子,方才几回针,视线又别开,分明眼底透着些许自卑…小时她该是活泼甚至有些淘气的,真是女大十八变吗?
单清扬的确是想起从前与爹娘同桌而坐,笑谈一日所发生趣事的过忏,但她的伤心事与他人无关,不会怪罪别人。
又多聊了几句,洪二爷见机转聊起她们主仆二人一路发生的宁,化到系谅回来。
“大爷不在庄中,三爷跟段爷正忙着。”恭敬来到桌前,孙谅回报道:“不如二爷与单小姐先进膳吧,饭菜都凉了。”
“段爷在你三爷那儿?”洪二爷挑了挑眉,心下暗笑段叔还真挑对了时
间。“他俩切磋身手,那肯定不到半夜不会结束了。也罢,我等先用吧,萃儿姑娘也一同吧。孙谅,你…”“小人还得上南苑那儿给单小姐和萃儿姑娘张罗房间,就先行告退了。”孙谅不等二爷说完,就自动自发地退出了厅堂,独留三人吃那一桌冷菜。
结果,折腾了整晚也没见着三爷。
就连她说要还剑,二爷却道当在见着三爷时亲自交还…于是,她主仆二人就顺理成章地留下了。
南苑小屋中,单清扬泡在大大的木桶中,手里捞着温度微高的泉水,往一片迷蒙雾气中发着愣。桶中是二爷让孙谅扛了两次才灌满的、由石壁上凿出的天然温泉,传闻有活血之功。小时入庄,四夫人也总差人这么备着,好让她舒舒服服地泡上些许时候,舒舒成日被爹逼着练武而紧绷的身子。
方才让萃儿退到屏风后等着,单清扬才放心地拆下了遮在脸上的薄纱。
手,抚上了左脸上三条利器划出的疤痕。垂下眼,泉水如镜,映着那三道由左眼下方延伸到颈间的伤,一会儿,她别开眼。
仰头闭上眼,要自己暂时别想、别想…
然而这里的一切,就算闭上眼不去看,还是清晰地浮现脑海。
如果不见三爷,是不是就能一直留在此?就能一直一直想着过去的美好、洪夫人待她的好,还有…阿声的好?
屈指一算,距上回南苑里泡澡,已有十六年了?爹娘带她上洪家退婚距今,已过这么久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