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因为－－”

苗倦倦一听之下整个炸了，了起来，气咻咻：“就知你嫌弃小主我还没开封，不够本事！”

“因为什么？”

“小主，依婢看，王爷待您是真心的，瞧这几天他日日来探望，百般温柔贴，放这后院还没哪个女主有这样的殊荣呢！”痴心双手捧，掩不住满脸崇拜的向往。“唉，要是有人能这么对婢，就算对方是贩夫走卒阿猫阿狗，婢都开心死了。”

为了让外那群争争到杀红了的女人遗忘她的存在，她甚至连去湖边垂钓的嗜好都改了，至多在自己院里晒个太，或在树荫下睡个午觉。

没错，她是不愿意的。

“小主！”痴心急得跺脚。“您别转移话题，是不是风寒又犯了？婢这就去请大夫－－”

书上所描绘的地域风光景致，令她这个自小在北地长大的土包，不由心生向往。

不愿意和众多女人共享一个男人，不愿意自己只不过是男人众多的女人之一，更不愿意守着为妾为的宿命，只能任人打卖的到老、到死。

“我敢说他绝对是故意的。”她恨恨。

“我原来以为我可以好这个妾的…”她低喃，心像是有什么蜂拥挤着争相要跑来，有闷痛，有酸苦，小手下意识揪着左的衣襟，彷佛这样就能阻止那崩裂危险的失控。

原来南方“路”、“灵”、“芜”三州并称乡，素有丰饶鱼米之都的称，运河所到之尽是树盛放、柳丝垂扬。

只可惜她忘了，有些人不是关上大门就可以阻绝在外的。

她了一气，闭上。

还情思咧，谁会喜上一个成心把她往死里整的恶霸大王？又不是脑袋给驴踢了！

瞎话，就为她拉来了后院一堆又一堆的仇恨和暗箭，害她险些吃东西被毒针刺到、走路被菜油倒、赏个月还能被不知哪里的一盆冰淋得全。

青是那么短暂，君恩却凉薄如，如果她终究改变不了为妾的命运，至少可以牢牢守住自己这颗心。

自己本来就是他名义上的小妾，从到脚自里到外都贴上了“狄亲王玄怀月后院专用品”，不他要清蒸红烧还是白灼，怎么吃就怎么吃，她只有合床单的份儿，哪还许她愿意不愿意的？

“谁让小主您每次都不把握机会把王爷扑倒？！”越想越是槌心肝啊！

“刚刚呛到，现在好了。”她抬，笑得太灿烂。

可为什么现在不愿意了呢？

倦倦，为人妾者千万不能上主，这是大忌，一旦上，就是个死。

苗倦倦一时哑无言。对喔？为什么？

这天晚上，她在痴心的服侍下舒舒服服的洗了澡，件宽大柔的绸衣，正躺在窗下的人榻上边晾长发，边手持了卷“万年王朝疆域志”看得津津有味。

自风寒好后，苗倦倦又开始了她能坐就不站、能躺就不坐，吃吃睡睡看看杂记闲书的米虫生活。

可此时此刻，她终于恍然醒觉到自己内心真正的意愿－－

见痴心微张嘴，茫然的目光中隐隐带着不信，她的笑容有一瞬间的僵，随即大剌剌地一拍小丫鬟的肩“好你个小丫敢质疑英明小主我？该罚！”

“椒盐生吗？”痴心一亮“婢上就炒去。”

－－〈班昭女诫六〉

“不是风寒，是馋虫犯了。”她笑，摸摸小肚。“好几日吃什么都嘴淡得很，今天突然想吃我们家痴心姑娘的椒盐生了。”

虽说漠北因铁矿、铜矿和宝石矿之故，富有天下，八州十三省

“什么？”

待痴心乐颠颠地奉命去了，苗倦倦嘴角笑意渐渐消逝，取而代之的是若有所思的怅然。

“小主？小主，你怎么了？”痴心也慌了。“怎么脸都白了？”

“你还小，不懂男人险恶啦！”她鄙夷地瞅了一。

“小主，您自己不也还是个姑娘家？”痴心嘟嘴，凉凉地刺。

窗外，日开正盛，可再是满繁，也抵不过去冬来、似年…

绝不，上谁。

她究竟在害怕什么？

娘和姥姥语重心长的训言在耳畔响起，带着不尽诉不明的苍凉。

夫事有曲直，言有是非，直者不能不争。

苗倦倦闭上了一气，在心底自一数到十，再睁开时，眸中不稳的震颤已然恢复平静，微凉的指尖松开揪皱了的衣襟。“呛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