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圆，把另外那笼小包再上两个菜，一碗汤，妳端着跟我来。”她微侧首吩咐“到上书房后，给文相大人的随从，他便知怎么了。”

阮阿童在小厨房里卷起了袖，仔细地洗净双手，然后专心地淘米洗米熬粥，放一把级的心枣，一个时辰后，熬得甜稠细烂的红枣粥香味扑鼻，盛了鹅黄瓷盅内，上一笼小包，两碟酸脆小菜，小心翼翼端了起来。

在很久很久，当她长到很大之后，才知太太反常的东西都是最危险的，一不小心就会让人连魂儿都不剩。

“好名字。”桃笑得好欣，对她眨了一眨。“阿童，往后本就拜托妳了。”

“皇上特别代，让阿童姑姑只一份即可，不用准备文宰相的。”

虽声声说不用给文相准备，可清皇素来厚朝中栋梁，哪怕是嘴上拉拉地嚷得再无赖，她也不敢错揣君意，当真这样胡里胡涂就把相爷大人无视过去。为首席大女，她该帮皇上注意的，还是得打起十二分神才行。

但在当时，六岁的阮阿童只觉得满心对陌生未知的大恐惧，剎那间在这一双温亲切得像灿烂朝的笑眸光里，冰销雪，烟消云散。

“反常即是妖啊！”他还不忘补一句：“阿童姑娘，辛苦妳了。”

“是，阿童──、婢遵命。”六岁的小爆女受若惊，傻傻的重重叩下去。“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真是狠心的小阿童，怎么才来？”那个慵懒幽怨的嗓

她回过神来。“欸？”

也不知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想到那些年的那些事，更不明白这到底有否什么特殊意？

尊贵无匹的清皇，今年真的已经二十有二了吗？

“妳叫什么名字？”

她们就这样一前一后地穿过繁争相盛放的御园、丽典雅的亭台楼阁，了内苑，踏了金殿巍峨的上书房。

有些事就是这样，一失足成千古恨，再回首已是百年…此为后话。

拜过去一度曾动过的闱历史所赐，今年十八岁的阮阿童，在这皇廷内苑里已可算得上是资格老、辈分，又是自小伺候太龙潜于东，亲见证他一路登基为清皇的，所以能够荣升为今日清皇最为倚重的心腹大女，也算得上是实至名归了。

“阿童姑姑，皇上刚刚命人来说，想吃妳亲手熬的红枣粥。”一个小爆女清脆恭敬的嗓音唤醒了她。

在跨殿外的当儿，她不忘叮咛一女，把皇上喜的零嘴儿备好，皇上喜闻的龙涎香提前在鎏金熏笼里燃了，还有看看皇上心的雪隼回来了没，若是回来了，记得喂上一块上好生。

转间，十二年一晃而过。

难怪后来人称史上最清俊儒雅、玉树临风、满腹经纶的青年宰相文无瑕，常常在看到她时，神似笑非笑，无比同情地叹气。

戍守护卫在上书房门外的御林军一见到她，微微颔首，正要扬声禀报──

“知了。”她抑下叹息的冲动，将散落在龙榻上的生收拾妥当，并熟门熟路地将那册画卷“没收”，锁回床底下的檀木箱里，拍了拍手，抖抖衣角，这才往皇帝寝的专属小厨房方向走去。

“阿、阿童，阮阿童。”

三不五时便这般的幼稚记仇，这样真的好吗？

她就是，突然恍神了。

今天午后，也有这样的风袭来，像是多年前的那个午后，殿内那几盆南方贡的桂又开了，清甜香气缭绕鼻端，阮阿童神思恍惚间，竟似又跌回了六岁时的那抹记忆里。

“是，阿童姑姑。”女阿圆连忙捧起了另一只托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