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士神？”斗宿冷嗤。“忠于国家，忠于主君，忠于义理——国家与主君还排在义理之前呢！若这国家是篡夺而来，主君的所作所为不合乎义理，那又该如何？说到底，所谓的义理，究竟是谁的义理呢？陛下的吗？王后的吗？还是公主妳的呢？”他语讥讽，再次将德芬问得哑无言。“我呢，只遵从自己认定的义理。”

过去了？德芬心痛。她不能再躲了，再躲下去，天会因她而死——

自古至今，日皆被民间视为不祥征兆，君王德行有亏，才会招来天狗日。据了因大师教她的方法计算，这一、两天就会有日发生，误差不超过十五个时辰，只是她还来不及验算完毕，不知自己算的答案究竟是对是错。

他注视她，神若有意，不知想些什么，片刻，嘲讽地扬

“怎么可能甘愿？”他以为她是傻吗？“只是我不能让天再因我受苦。”

明日将有日。

“妳不面，她终归是要死的。”斗宿一针见血。

想办法活下来，不能辜负天一番忠心。她气，不去想贴侍女此时的命运，只专注于前与这位狂傲青年的易。

日者，太之，人君之象。君有亏，有所乘，故蚀。蚀者，不克也。

“所谓的武士神，你不懂得吗？”

斗宿动也不动。

“这劳什玩意，送给我我还不要咧！”他很嚣张。

德芬心急如焚，表面却力持镇定。“你帮我打听过天的情况了吗？”

果真算错了吗？

“若是我能逃过此劫，必会实践对你的诺言。你说吧，想要什么？”

“快绑啊！”她促。“已经日落了，我们约定的时间到了。”

若然果真发生日，她便能以此说服父王，活人生祭是不合天的行为，上天才会因此震怒。

“为何只求我饶妳到明天日落？明天会发生什么事吗？”斗宿问。

德芬不答，双手下意识地拽拢衣襟。

她主动伸双手。“你把我绑起来，押到王后面前吧。”

“王后将她关牢里了，对她用刑，要她招妳的下落。我去看过她，她被烙铁灼得全是伤，已经过去了。”

“还给我！”德芬慌了，伸手抢。

“总之你快把我送到王后面前吧！”她懊恼。

斗宿回到房里，察看天，摇摇。“看来妳计算有误。”

“《大明历》？《皇极历》？”他认清书名，眉峰斜挑。“妳怎么会有这东西？”

“不是造反，只是…计算而已。”

但她等了又等，隔日到了黄昏，太仍不见亏蚀异象，不久，夕西沉。

“当真是妇人之仁。”他不以为然。

“日的时间。”

斗宿锐地察觉她的举止，猿臂一探，迅雷般地她藏在怀里的两本历书。

斗宿眸光一闪，嘴角勾起，似笑非笑。“如果我说，我要这个国家的王座呢？”

“算什么？”

“你的义理告诉你可以夺取这个国家的王座吗？”

她也明白王后不会轻易相饶，天无论如何逃不过一死，但这人有必要说得这么白吗？

德芬大惊。如此大逆不之言，他竟敢宣诸于！

历书内容记载星象运行、农时节气，以及推算日月、五星周期之法则，是只能封锁于灵台的知识，自古只有王室任命的神官能掌握，神官依据历书建议君王颁布播令、安排祭天郊祀等诸项事宜，君王因此统御神权，以天之姿治理百姓，历书攸关王室的权力基础，私藏者最重可叛国谋逆之罪。

他瞇。“妳真的甘愿被送上祭坛当祭品？”

斗宿举历书。“先从实招来，妳从何得来这两本历书？莫非妳想造反？”

德芬咬，黯然敛眸。“至少可以让她少受折磨，死得轻松些。”

也就是说，这男人只是故意提这要求来刁难她这个无权无势的公主。德芬幽幽叹息，也难怪他如此看轻自己，她的确不自量力。

只能赌一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