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无助地望了望天。

他不是女人，不需冰肌玉骨也活得下去。

只是…该怎么说呢？他不愿她再为自己劳碌奔波。虽然她嘴上不说，可那费了她多少心神，他不会全无所知。

往后人家要问起，要他一介男如何把这药名说？

她奇怪地瞧他一。“没有啊。只是觉得不好让你一药味，就顺手抓了一把桂下去缓和缓和。”十足邀功吻。

“我信。”

“为何？”她瞪大。“这药可助你伤愈合、淡疤肌，你不信我吗？”

他还是吃这摊的烙饼，有时手有余钱，她会买些小零嘴给他解馋，他永远只吃烙饼，她总笑说，没人比他更好养了。

？”他闻到好的桂香气，以往没用过。

当然最重要的一是——它便宜，易饱。

他一介男抹得一香，比女还妖娆，这成何统？

“听起来…比较像吃的糕。”他忠实评论。

“谁取的？”好怪。

她究竟是有多手残，有办法成日打翻一篮豆？

“对吧对吧！你也认为改了比较好是不是？”

“还我冰肌玉骨欺霜赛雪沈鱼落雁桂香膏。”

谁都想自己一张脸白净无瑕，纵是男，也不会想着一张伤疤满布的脸，遭旁人歧异目光。

“你在这儿等着。”她将方才收摊时顺买的烙饼递给他，便径自往药铺里走去。

现在有他接下重活儿，凡事总抢在她前好，让她肩的负担少上许多，已许久不见她着颈的疲惫神情。

这一日收了摊，一如往常地走在与她一同走过无数回的归途，夕余地拂了一适，人都倦懒了。

于是，他开始陪着她摆摊生意，回到家后，就忙备料、面团、准备隔日生意的琐碎杂务，日虽忙，倒也充实。

好一个玲珑巧思、善人意啊！

她想了想。“也好，合该是时候让你活络活络骨，你现在的状况应该是不成问题…”

其实，这一家的烙饼也没真好吃到让他不释，过的饼咬久了还会牙酸，他只是忘不了她领他回家的那日，神里的温，以及在齿颊边泛开，那淡淡的芝麻及面饼气味。

挑完一大篮豆的某日，他终于开要求跟她一块去市集生意。成日窝在家里，骨都要锈了。

他步愈拖愈慢，享受着回程与她共度的宁馨时刻。

她耸耸肩。“它原是桂香芙蓉膏。”

“…”也罢，他认了，可忍不住再度开。“那…桂有非药不可的必要吗？”

“好啦，下回不加桂便是。”她低哝，承认自己这回有些过了。

果然。“非得用这个名字吗？”

她是要去替他抓药。虽然生意收并不稳定，有时手宽裕些，三餐便吃得好些，若遇上手吃，野菜白粥也是一餐，无论吃好吃坏总能度日，唯独每日必喝的汤药，再怎么没钱也不曾让他少喝上一日。

他其实很喜、很喜与她共行的这一段路，手边空了下来，脑也空了下来，不必忙碌也不必思虑，仅仅是有一句没一句地与她聊着一日琐事，话话家常。

打一开始，她便对外宣称他是她的远房表亲，虽然那张毁坏的残容一瞧上去是吓人的，可看久了，众人也逐渐习以为常，还能与寡言的他聊上两句，左邻右舍关系倒也建立得还算和睦。

“…”原来她也晓得？那就是真的存心玩他了…

“我。”

连挑了大半个月的豆，他觉得，他的忍耐已到达前所未有的极限。

啃着、啃着，一块饼都啃到底了，还

他靠在摊车旁，啃着烙饼，一面等她。

“多谢。”相当言不由衷的嗓音自齿挤。“那…这药我可以不要抹吗？”

上苍明监，他真的宁可一药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