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宽阔的肩膀上躺着女儿哭了的小脸，他那低柔而沉稳的嗓音呢哺着细碎的字句，她就这样看着、看着，心竟涌了阵阵既甜且酸的动。他很少在她面前提起遇上她以前的事。认识他四年，成为他的妻也三年了，他只向她透过他是个孤儿，由于从小在开封城里长大，因此便为自己取了“开封”这个名字。他说得云淡风清，可她听得却揪痛了心。

发觉到自己竟为了-个陌生人的凝视而起了羞意，她在惊慌之余，赶忙收敛心神，轻咳了两声“你的鹿怎么卖？”’

初静走厅里，的就是丈夫抱着女儿柔声哄的背影。

“喂！”她轻唤，试图让几自怔愣住的他回神。

他急切的说明里有着令她难以忽视的讨好。

从惊吓中回过神来的地直觉反应就是关上门，可是显然她的动作不够快，因为在她还没碰到门板时，他就已经伸手挡住了她关门的可能。

她依旧怀疑的神得他更急了“这鹿我已经理净，你不用怕脏的，而且我可以保证它很好吃的!”

须臾，易开封走房门，手上果然抱着窝在他颈窝里哭泣的晴娃。

不知怎么搞的，在他毫不掩饰的直视下，一气突然窜上她颈颊，红了她的脸。

说实在的，第一次见到他模样的人没有不被吓到的，包括她。

“你背上的鹿。”她伸手指指他背上的死鹿。

耸云的量与熊也似的壮硕格是他看来吓人的首要因素；其次，就数他那一脸看似凶恶的冷酷表情和嘴上茸茸的落腮胡最叫人不敢恭维；最后则是他背上的那柄造形诡异的大刀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退避三舍。她被吓得呆愣了下，而他显然也是。

她还刻地记得，在四年前的那个早晨，驮着-刚捕措到的大鹿的他来到她家门前的那一幕…

经他这一提醒，易开封方惊觉到自己的蠢事。还来不及后悔，那胃里便捎来阵阵不舒服的闷。

“你怎知它很好吃？”叫他有趣的言行逗得有想笑的她及时抿住了笑容，在他又一次的呆愣中仰直直望他的。

“你…你别怕。”他张得说话都结“我…我只是来问你，你要不要买鹿？”

“嗄？”他慢半拍地应声。

那是一双清澄得几可见底的邃大。完全没有理可言的，她就是无法让自己去讨厌这双睛。

当时正在为亚平制夏衣的她放下了手边工作，走到门边，拉开了半面门扉。

★★★

易开封正要开辩驳，耳边忽地收到隔房里女儿刚睡醒，却见不着人的闷声啜泣。

见他整张脸都拧成一团，武大爷乐得呵呵笑。“不是我说你啊!开封，瞧你这么一大个儿的，怎地酒量那么差？才一小碗药酒，你就不行了？”

“鹿？”他还是恍恍惚惚。

众人皆莫名其妙地看他突然起离座。

怕她不相信，他赶扛起放在竹架上重达三百多斤的大鹿“我…我没骗你!你看，这是我-大早在你们后边山上抓到的!”

他再次-愣，珠就像被固定住了的直盯着她的笑脸。

他说他不是坏人就不是吗？她当时心里想。

“我问，你怎么知它很好吃？”再也忍俊不住的她弯起了嘴角。

“我…”

直到现在他还是不肯坦白说当时他为何-看到她就愣住了的原因，不过她想他应该猜不得到是为了什么，因为至今他还是有时候会看她看到发愣。

“鹿？”她眯了。

“乖!晴娃乖!”他喃喃念着简单的安抚字句，大手笨拙却不失温柔地在女儿背上拍抚“不哭，爹抱喔!”

他乖乖地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不过看的可不是鹿，而是她伸的青葱玉手!

“晴娃醒了？怎么我们都没听到声音？”武大爷不解地搔搔。

“我不是坏人！”他急忙澄清，一张黝黑的脸涨得通红。

亚平一见他往隔房走去，恍然大悟：“可能是晴娃睡醒了。”

老实说，若不去在乎他那浑自然散发的凶悍霸气，他的长相应该可以说是好看的。眉、大、鼻，还有那密得几乎看不见他双的大胡，他长得就像她在家乡吴兴曾看过的回回人，只差比起那些回回，他看起来顺太多了。

“有人在吗？”她记得他也是这么喊的。

啦？”

“老弟，你要去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