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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因为那名女子吧?自己一定要堂堂正正立于“光明正大”匾额前与当今皇上相见的可笑执着,全为那女子!
那女子…驾飞草长的江南,有彩绘的纸营荡在晴空,行走于柳岸的窈窕丽人…一切美景衬托中,她仅仅坐在窗前,露出一段白皙优雅的颈项。乌丝散落,披得香肩一身愁绪。眼神流转间,氮氢薄薄的水气,皆为思念的悲伤烟云…又或者是一身素衣倚着盛放的桃花而立,斜风暮雨中,一身的凄楚…
“…有缘识君…”
她常出神地反复念此四字,即使岁月流逝,却仍无法带走其几乎算是愚昧的纯真。也许正因为这不为世事变迁而放弃的坚贞,至死,她都保有自身那份特属江南的灵秀之美…
有缘识君,便此生只为君!
她唤他-“君恩”!
回神!
竟然在这种时候莫名其妙地想到哀伤的以前,他悲凄地笑了。以马蹄袖挡住饼亮的天空,他自找原由地哺哺道:“原来…快到小满了啊…”&
过小满,天空越变越高,也越发光亮起来。微暖的风吹得人浑身懒洋洋的,久了,便忍不住泛起歉意。书房朝南的一排窗户敞开着,放肆的风吹得纸张在屋内飘得一室零乱。背书背得倦了,十二岁的谢家小姐趴在硬木的大书桌上睡得一脸无忧无虑。哑儿也蹲坐在一侧角落,抱膝打着吨儿。
掩了书卷,教书的先生也不生气,仅伸个懒腰走出书房。扳扳手指头,自己进谢府已过半月,除第一天的意外,一切都既平静又顺利。凝视波光锁颖的湖面,飘浮的荷叶碧绿碧绿的,就做名家宣纸上黛墨挥就的浓浓绿意。
她仰首望天,勿自思量。眯起的眼如两轮弯月“这个时候应该喝‘竹叶青’才对。”
“云先生也喝酒?”
她惊奇地睁开眼,看着身后突然来到的人。谢君恩应该已回府多时,不见严谨的官服,而是身着玄色立领直长袍,四开杈。未穿马褂,剪裁正合适的长袍更衬得其修长。
“竟然被谢大人听到了。”她露齿一笑。
他却略微困窘,急急解释:“正好路过,见先生一人独站于此,一到先生身后就听到先生说了那句话。”
“嗯。”她点头“大人也喝酒吗?进府这么多时日,我不记得大人饮过酒。”
“只在夜深无人时小小独酌,但府里的酒窑内有不少好酒,先生不嫌弃的话我让管家为你挑几坛。”
“那我先谢过大人了。”她微屈膝,行个谢礼。“明日一早我便要离府,估计二十日才能回京,小女盈儿就麻烦先生代为管教。”
“要了大人的酒,我自然会尽心尽力。”她半开玩笑。
然而他又沉默,似已把该讲的话道尽。
习惯他的静默,她不以为意地把视线投向泛光的湖面。
“大人。”
听到她唤他,他应一声。
‘等大人回府要不要试试小女子酿的‘竹叶青’呢?“
“咦?”他愣住。
“一醉解千愁,大人的愁都凝结在眉宇间,看了叫人于心不忍。很多人喝了我酿的酒都会醉,醒来后便不会像先前那般愁肠百结。”
鬓角的发丝被风拂过,那迎着阳光的温柔侧脸单单是微笑的余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