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墓了。”朱堂堂主在数九严寒的天气里竟有汗珠从额头上滚落。
“啪!”狠狠的一巴掌。
跪在地上的人的嘴角鼻孔中有血丝渗出,但他连眉头也不敢皱一下。
“谁说香残死了?她还活着,就躺在我身边!”湛儇邃无比激动。幽暗的房间内在仔细辩认后才能发现有具棺木占据了一大块阴影。
无辜挨打的下属抖着双肩,不发一言地退出书房。
“这个疯子!”他惟有在心里轻骂道。
湛儇邃的虚妄与执着让他不能面对事实,在他固执的意念中香残没有死,或者可以说有一天她还会活过来。六年前,他下令造陵时强迫自己接受现实,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噬骨的孤寂与思念把他原先的坚强意志磨灭得一丝不剩。
要是香残还活着,也许他还能留有些人性,但她已死,而他已变成一个疯子,一个掌握众多天下人生死的疯子。
他不承认香残死了,他宁愿活在香残还未死去的幻想中,他每隔几日就会在夜晚去雾月镇,因为他觉得她一定再会出现在某个奇冷的雪夜,她没死,只是不得不离开他一会儿。
又是停了雪的深夜,湛儇邃带着香残最爱的萧,顾不得寒冷与路程的遥远便赶往雾月镇外的客栈。凭他的体力与轻功,来回一个昼夜的路程一夜就可。香残最爱听他的箫,他相信只要每天吹,总有一天深情思念的人会回到自己身边的。
那箫声,广漠的悲凉,凄切的绝望中夹杂着痛彻心扉的呐喊声,纯粹是野兽丧失伴侣的嚎叫声,已无乐与曲可言。
奇异的,他听到了抽泣声。
“香残!”他欣喜又略带紧张地抬首望去,不远处的树下有位呜咽的女子,白色的身影与香残何等相似。
他克制住狂喜的冲动,怕把她惊吓走。于是只远远地看,炙热的目光只差没将厚厚的冰雪融化。
她也没动,只是站在原地,好奇地打量远处奇特的男子,一种奇异的沉静,不为所动的坦然。月光映着雪光,折射出其一张清秀也决无疤痕的细致脸孔。
她…不是香残!
湛儇邃在这瞬息间清醒过来,香残已经死了,死了六年了,她死时的情景还历历在目。当时正忙于打斗的他顿觉眼前一黑,飞身抱住中毒箭倒下的人,可是他们连最后一句话,一个字都没能说。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老天爷在给了他香残后又带走她?为什么?
他双手用力死死地掐住那哭泣女子的喉颈,他要掐死她。因为她不是香残,不是香残!既然香残已死了,为什么别人可以好好地活着?
女子并无恐惧,只是诧异地看着突然间要置自己于死地的陌生男子,似在奇怪对方要杀死她的原因。
她不害怕?为什么她不害怕?天地下只有香残是不怕他的,她是香残?只有香残听他吹箫会掉眼泪,她也流泪了,她是香残?
可为什么…为什么她的脸上没有丑陋的疤痕?为什么她看他的神情是那么遥远与陌生?她不是香残。
是香残?不是香残?
是,不是,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