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办案？怎么回事？”

“嗨！”百合轻声答礼，朝她微笑着。

“我爸爸——我爸爸叫徐晏，很年轻就娶了我母亲。以前，都是媒妁之言，二十岁，家人就着结婚了。”

“什么？”羿书吓了一，为个中的曲折离奇震惊。

这房间，打一开始就有地毯，他住了十年，竟不知磁砖的颜。

跟着，巧玲撇下同桌的两男一女，达达的踩着跟鞋过来了。她朝贺尚暧昧的瞧了一。

小蒋愣了一下，笑：“可以啊！反正我也不喜那个姓。”

“茶？还是咖啡？”小蒋又问了一次。

“…”“何况，她原本可以什么都不说，就当徐晏这个人完全不存在，何苦再告诉你这，徒增烦恼呢？”

“我知我说了，你会不兴，可是——在医院里，伯母焦虑、伤心的样，真的叫人看了难过。”

“伯母也是为了你啊！”“呸！她是为了安逸、为了荣华富贵！她觉得当一个政治犯的妻是可耻的，所以嫁给军官，好图个安逸！”

“我——我叫你如好吗？”

“喂，看不你还知不少嘛！”

“他学问很好，婚后才读大学。他是个思想很先的人，廿多年前就认为台湾理该由台湾人来统治，于是参加了学生运动。后来——被抓了…”

“不！如，你这么说太不公平了。我问你，伯父过世的时候，你多大？”

“…”小蒋的烟在不知不觉中掉在地上，把地毯烧了像一块钱大小的缺；小蒋望着缺，顿然发现地毯下的磁砖是淡绿的——他原以为磁砖该是白、鹅黄、淡灰或者砖红，总之不该是绿，而且是这样淡淡的苹果绿。

“他是被外省人害死的；可是，妈却在他死后不到一年，就嫁给了外省人！”

“好，这么说，你的名字是她取的喽？如果她真的以伯父为耻，她为什么叫你如，为什么希望你和伯父一样呢？我相信，她改嫁，一定有不得已的苦衷。”

小蒋变了脸，嘴角扁得极难看。

百合闻声抬，隔着两桌的距离，看到巧玲媚的挥舞着她涂满绿蔻丹的手。

“男朋友？真有情调啊！来法国餐厅。帅的，可惜太瘦了。”未一句是附在百合耳边嘀咕的；百合侧过，笑着拉拉耳朵，怪的！

“有事吗？”小蒋问，表情仍是一贯的冰冷。

听到“白示君”这三个字，百合立即手足无措，急着询问，但又挂心贺尚的想法。看看贺尚，她还是不了那么多了。

“你看到的那个是我的男朋友。哦！对了，白示君为了办案受伤了，你知吗？”

“没事！没事才能找你啊！”“少卖关了。喝茶？还是咖啡？”小蒋的房间自成一局，有瓶、茶，还有一个小冰箱。房里的设备愈齐全，他就愈不需要走房门去和“敌人”打之战。

“她不该嫁给害死我爸爸的人。”

“什么？真的？”小蒋有兴趣极了，便和羿书兴采烈的谈论、换彼此对本土文化的了解与看法。他们远从音乐、绘画到戏剧、风俗，谈得有声有，乐不可支。

“拜托！这是我的书，没兴趣我看它啥？”小蒋抢回一本书，津津有味的翻看。“我是台湾人，这是我祖宗的东西！”

“我不是来抬杠的。一家电台，有一个时段空着，找人谈些本土文化的东西，想找你一起去，咱们俩一起主持。”

“就这些！”羿书把怀里的书搁下，指给小蒋看。“谈本土文化的东西，有没有兴趣？”

“…”“那是因为她你的父亲，她希望你知，你有一个终为理想奋斗、值得尊敬的父亲。”

“我本来就知很多，是你目中无人，才不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啊！”“是啊，失敬！失敬！”小蒋对她难得的俏笑容。

母亲改嫁的事，他也知了十年，却从来没思考过羿书这样的解释。羿书的话，就像那烟，在小蒋心里烧开一个小小的缺，让小蒋在无垠的憎恨里，看到了一块钱大小的。

“她终究是你的母亲啊！”“你懂什么！”小蒋将自己移到窗边，背着羿书烟；烟圈一团团的，像过低的云层，夹带着风雨。

“还没主菜呢！就问附餐啦？”羿书自顾自的走到书架上抱了几本书，又回到原位坐下。

“他当了警察，你不知吗？好像伤得不轻呢！不过，他壮得跟条似的，死不了的！”

“我——”小蒋想了一下。“我妈还着肚吧！”

“嗨——”

“你呢？朋友吗？”百合朝那方望去，正对着她的男人显得黑瘦，也正看着她。

百合又遇见巧玲了，在一家法式餐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