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尔他没令她失望。

“我喜的颜是灰紫。”

这的确是她肺腑之言。

这幢大厦里人人西装煌然，英明神武，有谁会同他一般傻气？

“生活就象一匹淡灰的绢，彩，靠我们自己的手挥笔添上，告诉我，此刻你心中至盼望的是什么？”

桂芝笑泪来。

“我有觉，我的名誉在你笔下已经大告而不妙。”

中午去吃饭，整个电梯里挤满苍白憔悴疲倦的人，谁，谁是达尔他？

留芳说：“别太情，我不想人误会，王留芳是一颗寂寞的心。”

“当心，达尔他可能是个狂人。”

第二天回信来了。

留芳骇笑“桂芝，你写了什么样的信给他？当心玩火来。”

近来神不大集中，灵魂时常窍，留下端座椅上，挂着礼貌虚伪的微笑，与客周旋，她多想把躯壳也带走，可惜经济情形不允许她那样。

留芳笑“我不肯定，我在月圆之夜没有见过你。”

“不如索告诉他你并非王留芳。”

桂芝莫能助，她何尝不偷偷哭泣，想到老来无伴无依，人生漫无目的，便足以哭一大场。

留芳说：“我寂寞，但是不想人知我寂寞。”

时候也后悔生她。”落下泪来。

第三天一早回公司，桂芝迳自留芳的房间去看信。

“那么我也是个汪人，我象不象个狂人？”

他是认得王留芳的，但他不知留芳的信另有刀人。

象失恋就失恋好了，象孤独就孤独好了，找个笔友有什么不好？

桂芝笑了。

“你放心，我不会使你的名誉受玷污。”

“留芳，没想到你会回我的信，看到你署名该刹那，我耳畔有轻轻嗡地一声，灵魂悄悄脱离，愉快地浮游在半空一会儿，然后才兴奋的落下来，谢谢你给我带这样的觉，达尔他。”

留芳指着桂芝“看你怎么去摆平这件事。”

“你不寂寞？”

但是八时三刻已经要开会。

是达尔他君写的：“我们可以见面详谈吗？”

下班时分，银行区人涌涌，华灯初上，过路的人匆匆忙忙由这一边跑过去那一边，不知从何来，也不知又要往何去。

假使桂芝的世界果真是灰紫的，那么，达尔他君的信添增了虹彩。

桂芝连台上文件都不看，连忙回复，她有着，忘却达尔他仰慕的对象是王留芳。

那天下午，桂芝这样写：“时光如，一去不复回，你有没有理想？我有，我曾追求我的理想生活，可惜不为命运所喜，现在，我恍如十分甘心的样，过着乏味辛劳又没有太大前途的日。”

桂芝覆他：“我内心，你怎么会知我内心世界有什么风景？那是隐蔽幽暗的一个地方，并非好去。”

那个会一开开到中午。

桂芝笑。

桂芝还是笑。

桂芝考虑很久，都没有把它放传真机。

世上也许只有达尔他才知桂芝是寂寞的心。

回信：“总得有人去亮灯，与你谈谈如何重新装修你的内心。”

留芳笑嘻嘻等她来，递给她一封信。

“不会，”桂芝肯定“他只不过是一个极端的人，这人通常十分自，不会越轨。”

“白比较明丽。”

桂芝站在一旁看了许久，没有走到那边去，亦没有回到这边来。

“现在还不是见面的时候。”

希望达尔他看得懂。

人真是难。

“我？我的愿望其实十分卑微，但是却不容易实践，我盼望与一位志同合的异一起在伊利莎白皇后上度假，我有一节蓄，但是找不到人。”

桂芝覆他：“让我们再多通几封信，免得见了面后悔。”

是谁，达尔他究竟是谁？

回信：“我已经见过你，你的外表同内心一样引我。”

直在下班时分，她才决定把它传送去。

这封信无疑太悲凉了。

“我们该开始约会了吧。”

甲板上永远有最好的月，靠在围栏上，同他说：“我你已经多年，你不知有多少多少年，梦中时常觉到你柔的轻吻，同真的一样。”

他要求见面。

每次失意，她都喜随人过路，试试看，蛮有目的的样，走过去，又回来，走那么十来廿回，想不通的事也就忽然明朗。

大概廿多岁年纪，斯文、、收不也不低，寂寞，对情生活有憧憬，但却胆怯，不敢取，换句话说，桂芝与达尔他君有太多相似之。

达尔他，也许是她们的同事，也有可能是该幢大厦其它洋行的职员。

桂芝长长太息。

留芳问：“你们两位的信可否给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