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得香菱对那个写《石记》的曹先生有多倾慕…几许痴怜，也心疼香菱悲惨的命运。好好的一个女怎竟嫁了那么个俗不堪、满铜臭的丈夫，又被作了八载的细作，以盗取《石记》的手稿。该是怎样烈的情、怎样定的决心让她在曹先生逝后不顾生命危险力保《石记》的手稿，东躲西藏熬过这近一年的光？！

“婢玉簪见过十一爷。十一爷吉祥。”角上瞄，她怔了怔，突然大叫：“是你？就是你！”

五月的时候，北京城里很。阿哥府里的园正是一年里最最的时候。玉簪已经习惯了自己的新份。但还是不习惯边丫的伺候——只怕这是她永远都不能习惯的。

待永煜随张总去书房见爷，玉簪就坐在叫香菱的女对面，不眨睛地瞧她。越瞅就越觉得奇怪。若说年岁，这香菱怕也大不了她几岁，模样虽生得好，只是底眉稍尽是饱经沧桑的忧郁“你是十一爷房里的人？”

“哟！十一爷您怎么来了？”张总的声音让她醒过神来。认那华服男是十一阿哥永煜。早前在里时曾远远地瞧过一，知这位阿哥文采风，是众阿哥中最博学多才的一个。

这是一个有故事的人！单那对似秋潭的睛就让人为之心生迷惑。玉簪有意相问又怕到她不人知的伤，一时就只傻呆呆地瞧着她。

“玉簪姑娘。”虽说玉簪让爷收了房，却到底是没什么名分。张总还真是找不什么别的称呼“爷叫咱们在这儿上一排葫芦，说是姑娘到时有用的。”

她的话让香菱一怔，脸上不觉一红“不是，香菱不过是蒙十一爷仗义相救的苦命女。”苦笑着摇，香菱低声又：“香菱一污秽，活在世上也不过是拖累人，又怎会再与人…”

“曹先生书里的香菱就是吧？”玉簪轻声问时却只得到一声糊的叹息。“既然十一阿哥愿意帮，为什么不把那个姓胡的书商抓起来？那样这本《石

她也只不过是个没名没分的侍婢啊！别说爷可能只是一时的兴起，就算爷真的喜了她又能怎样？她这样份的人别说自己的将来，就连她生的女也是无法玉碟，没有将来的私生啊！可是，她一个小小的女，又能有什么别的选择呢？

十一阿哥永煜一愣，他后的布衣少妇也惊了一惊，随即却恍然：“我曾见过你。”

“爷他…”低垂的脸上难掩一丝羞。前天爷见着她房里那只金丝蛐蛐笼还问了句话，知她还是喜葫芦。当时爷只笑她小家气，却没想到爷竟还记得这些个小事。

娘说：“是你命不好生在穷人家，只盼你将来嫁个好人家，不愁吃不愁穿的。”

十三岁，邻家的大婶扶着娘“你犯傻了，玉簪她娘，你们家玉簪那是命好，了再不会饿肚，要是命好让皇上老爷相中了那可是娘娘啦！”娘娘？从前在家时还着梦，可到了里，天南地北的人胚，哪个会留意你一个不起的乡下丫？在西苑里一待就是八年，她以为自己就这样了，只等着熬到日了，还是从前那个穷人家的苦命女。可没想到…

“张总这是在什么？”好奇那几个匠在忙什么，玉簪停足站了好一会儿。

“可不是见过！要不是你，我怎么会被人抓到牢里，无端端地惹来了一官司。”好气！虽说她是无罪释放，可不表示那些罪就自受了。看那一脸困惑，玉簪心里更有气。也顾不得她是十一爷带来的人“你那是什么表情？好像不关你的事儿似的，我倒问你那个什么‘石’不‘石’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还有那个姓胡的到底是个什么混账？！”最可气的是她说那姓胡的事儿竟没见着九门提督去抓那个坏回衙门。

香菱瞧着她古怪的神情，已猜她的心思“你是想知《石记》的事？其实，你为它惹祸上，也吃了不少苦，也该是让你知的。”哎，明明是差不多的年纪，若自己也尚能保有几分天真，该有多好…关于《石记》的故事，一讲就是月余。待断断续续听了整个故事，玉簪也不知了多少泪？香菱讲的故事对她来说就像是遥远的一个梦。那梦里的人是痴的，颠的，狂的，的，疯的，傻的——却也是让她羡慕的。而那编织了这个梦的人又何尝不是痴的？

“姓胡的？”女脸一变，随即歉然：“我实在没想到他们会错抓了你…”“香菱，这不是你的错，你实在无需自责的。”永煜柔声细语地。这让玉簪一怔，已瞧他对这叫香菱的女大有情意，不觉动了好奇之心…

是她的福气！谁不是这么说？她一个平平常常的女，还奢望什么？

就这么糊里糊涂的，她成了爷的人。日上三竿，她仍睁着躺在床上，酸痛的和她的心一样涩得像久不上油的门轴。好久以前，从她还没，天还没亮就得起床帮着娘张罗前张罗后——她就一直想好好地睡上一觉，要赖在床上睡到大正午也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