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全想过了，姊姊…”

模糊中，彷佛有叨叨絮语传来。“姊，今后你要…和爹娘大吵大闹，他们…如意郎君…若再当个没声音的闷葫芦，我一定不饶…”

“是，小。”丫们鱼贯离去，最后一个并将房门带上，闹哄哄的闺房总算归于宁静。

“时间所剩不多，我要帮你换衣裳喽！”璇莹说着，伸手摘下她的凤冠，一一解下她上的婚袍饰。

天旋地转。药力似乎仍在发威，璇翎越来越沉重，勉从中挤几个字，却恍如梦中呓语。“别…别这样…莹儿，听我的话…”然而，视线仍是逐渐模糊，神智逐渐缥缈。

“记得小时候，咱们玩过换分的游戏吗？”璇莹笑说。

璇翎听了，险些没昏倒。

说到此，她心一横，壮士断腕似地扬起秀脸。“可我不一样，我比你蛮悍多了，这几日我细细思索，总觉得…只有我或能和他斗斗。因此，我闯的祸我来收拾，你不想嫁就别嫁，我替你去。”

“莹…”她拚命眨着睛，想开责骂妹妹，前却只有一片黑。

“再闯一次祸？这是什么意思？”她眉心蹙，不安地瞅着妹妹。

璇莹凑上前，伸手掩住姊姊的，柔声：“咱俩生得一模一样，生辰年岁皆相同，我嫁过去后，爹娘很快就会为你安排亲事，等你也嫁了，咱俩就各自在自己的夫家换姓名过日，谁也不会发现的，就连爹娘也不会。”

如今，莹儿正是打算利用这一——

“别傻了，莹儿…听我说…”她微弱喊着。

“啊？”璇翎讶然启，这才注意璇莹神情有些异样，双颊胀红，呼短促…她、她这回又想什么？

无情的黑暗席卷而来，她便开始坠落、坠落…继而垂下睑，沈虚无里。

她想开，却只能挤一阵悠长叹息。

“家里只剩你这惹祸了，真放心不下，你…往后可要乖顺些…”

女眷们闻言纷纷停下手，面面相觑。“只剩一炷香的时间，迎亲队伍上就来了。”资历最长的大丫。

璇莹待她浑乏力地往床铺倒去，才收起帕，幽幽睐她一。

璇莹挨在姊姊边坐下，璇翎牵起她的手，一时伤起来。

璇莹猛然抬起脸，望着璇翎，乌亮的双眸炯炯有光。“我只要再闯一次祸就够了，我答应你，今后绝不再犯。”

璇翎难受地摇摇，只觉璇莹的声音忽远忽近的，模糊间，似乎听见一串低浅轻笑。

不要…不能睡、不能睡啊！

她竭尽全力睁着双，意识却已不受控制，只能着，呼息越来越缓慢，昏沉沉地任由她上下其手，一办法也没有。

家族里只要提起右丞相府的孪生千金，人人皆她俩犹如同个模印来的。她们不是长得像，而是一模一样，完全一样的廓眉、完全一样的齿耳鼻，并肩而立，不笑不动，本无法分辨。

“姊——”

可恶的丫…到底让她了什么？

璇莹神秘地笑了笑，接着低从怀里拿一块折好的绣方帕。璇翎垂眸瞪着它，一时还不明所以，没料到下一瞬，璇莹忽然倾朝她扑去，手里的方帕飞快掩住她鼻。

姊姊到了夫家，和夫家也是从适应起。她们姊妹过去在闺阁里是怎生的个，只有自家人明了，还不至于传到外去。

不要，莹儿，这不是我期盼的方式，莹…

忆及姊妹俩过去那段调嬉戏的时光，璇莹话语中愈显温柔。“你就依样装成我吧！我呢，反正令狐雅鄘早就以为我是他娘，只要捱过拜堂，以后就没问题了。”

“姊姊，你比我聪明，装扮比我巧妙，每次都是我先馅儿，不是吗？”

“不会耽搁太久的。”璇莹朝她眨了眨，耸肩笑笑。

璇翎闻言，便抬起螓首，对丫们：“你们都走吧，我这样就行了，你们来来去去尽忙些不必要的琐碎活儿，还不如让璇莹陪我，才好气呢！”

能先回避？”

“姊姊，祸是我闯的，去院是我一时胡涂，姊夫若因此看轻你，我一辈都良心难安。那个人是我见过最最轻佻蛮横的男，绝非值得托付终的良伴，你嫁过去，只会辛苦而已…”

即便是将来，让爹娘发现了，木已成舟，难还能声张吗？

莹儿分明是看她成天郁郁不乐，想要代替她嫁，又怕她良心难安，才故意说是自己闯祸，都怪她开玩笑，无端对莹儿说了一句“我不嫁，那你要代替我吗？”她听了，便认真设法了。

“唔嗯…”鼻间阵阵刺鼻味，璇翎吓得容失，想挣扎，璇莹力气却比她想象中大多了。才过片刻，她手脚便逐渐绵，半力气也使不上。

璇翎静静望着她，只是微笑，并不言语。

她怒瞪着妹妹，一方面到气愤，另一方面，却有莫名的寒意从脚底直窜上脑门——迎亲队伍看就要到来，这是在什么？她不懂，璇莹心里究竟打什么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