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味,她的新裙子掠过刚打过蜡的地板的感觉,培罗凝视她的眼神……那勾魂摄魄的眼神!当时她正端着一盘蛋黄糖走向餐桌,她感到了那热辣辣的目光,觉得自己的皮肤都像要燃烧起来。她回过头,两人的视线相遇了。就在那一刻她明白了面团被投进沸腾的油锅里的感觉。侵入她体内的热量是那么真实,她觉得自己要像面团一样开始冒泡泡了——她的脸,她的腹,她的心,她的胸——她再也忍受不了他的目光,赶紧垂下了眼睑,急急忙忙地穿过房间,逃到乔楚身边。乔楚正踩着自动钢琴的踏板,在弹一道"青春的眼眸"华尔滋。她把果盘放在房间中央的一张小桌子上,顺手拿起面前的一杯果仁白兰地酒,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然后她在邻居帕基塔·活沃旁边坐了下来。但是她与培罗还隔得不够远,她仍然感到自己的心在狂跳,血在往上涌,血管灼热得彷佛要爆裂。她的脸上布满了红云,无论怎么强自镇定,她都不知道眼睛该往哪里看。
帕基塔察觉她的异样,非常关切地问:
"酒劲儿挺大的,是不是?"
"对不起,你说什么?"
"蒂塔,你看上去魂不守舍的。怎么啦?你没有不舒服吧?"
"我没什么,谢谢您。"
"照你的年纪,你可以在这样特殊的场合喝点酒了,不过,告诉我,小鬼头,你妈妈让你喝吗?我看得出来你很激动——
我想你最好别再喝了。你不想在这儿出洋相吧。"
真是她的救命稻草!让帕基塔·洛沃认为她是喝醉了。她不能让帕基塔有丝毫怀疑,否则她可能会告诉母亲。蒂塔对母亲的敬畏足以让她暂时忘掉培罗,于是她专心致志地对付帕基塔,让她相信自己并没醉(做到这点并不难),脑子还清醒着呢。她与帕基塔聊天,话家常,说点东家长西家短的琐事。她甚至把这种果仁白兰地的配方都告诉了帕基塔:把四盎司桃子,半磅杏子浸没在水中二十四小时,让果皮与果肉分开;然后把皮去掉,把果肉压碎,泡在热水里十五天。下一步是蒸馏这种液体。再将两磅半白糖彻底溶解在水里,加四盎司香橙花汁,然后挑拌该混合物,并将其过滤干净。这样一来帕基塔对她的身体和精神状态当然再没有什么怀疑了。蒂塔又彷佛漫不经心地提起一句,那些容器正好能容纳二·○一六升液体,不多也不少。
所以当妈妈艾莲娜过来问帕基塔有否被怠慢时,她热情地回答:
"哦,招待得太周到了!您的女儿真可爱。我们的谈话有趣极了!"
妈妈艾莲娜让蒂塔到厨房去端食物出来。培罗那时"恰巧"经过,主动要求帮助蒂塔。蒂塔一言不发地跑到厨房,培罗在身边使她感到浑身不自在。他跟着她进了厨房,她急急忙忙地把桌子上一盘美味的点心递给他打发他走。
她永远也忘不了两只手相触的那一刻:两个人都弯腰去拿同一盘点心,他们的手便不小心碰到了一起。
就在那时培罗坦白了他的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