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青澜十指一松，那柄刀就掉在地上，溅起的尘土和着刀鞘撞击地面的声音，遮蔽了两人的。

“嗯？”她一愣。

“咸河一战，天寒地冻，大雪封江，你叫士兵将冰河砸开，自己冰之中，扛起浮桥，才成功夺回江边的青松镇…这一桩桩、一件件，陛下若忘了，我记得，我可以说给陛下听去！”他说得激动，连

她转动僵的脖颈，眯起向外看去，今日的光有些刺，光下的那个人须发皆白，铠甲闪亮，似是天兵神将一般。

聂青澜微笑说：“多谢老将军恤。但这件事…就由陛下去说吧，我不想多解释。”

她很欣赏铁雄这个人，从不多言，但，每件事却都得兢兢业业，且对主人绝对的忠诚。这样的人，既是一个合格的下属，也可以是一生的朋友。

而他和李承毓之间，似乎还存在着一如兄弟般的手足之情，这情她以前也曾拥有过，知这情弥足珍贵，因而也更加敬重铁雄。

将成为别人的女人了…

“你想吃什么？”他换了一个字，问得更加清楚。

聂青澜咬着牙，看着盆中的倒影。波漾，她看不清自己的脸，但想来此刻这张面容也不会好看到哪去。

她一边用洗净的布帮李承毓着额，一边小声对他吩咐。

聂青澜从未想过他会对她问如此细心贴的话，单只这几个字，便说明铁雄已将她视作自己人。

她苦笑着，走房门“蘅老将军。”

铁雄这几日对她的态度已有了大转变，不再那样冷相向，甚至对她言听计从。她猜想，应该是李承毓和他说了些什么。

“任凭陛下决断，我聂毒澜…从今日起，就算是叛国了。”她从上缓缓解下那柄桃刀“这是我十七岁那年，您叫人帮我打造的，如今也一并还您，就算是还净了。”

“铁雄，今日可以叫厨房帮承毓一些菜了，要尽快帮他恢复力才行。”

蘅惊涛是与她父亲私甚好的密友，也是司空朝两代老臣里最得司空晨重的一位。他向来待她如亲人一般，今日却冷着脸站在门，不用说，她也知对方的来意。

刀鞘递到司空晨面前，他怔怔看着，不知是忘了还是故意，也没有伸手接。

面孔雪白，珠却乌黑幽亮的聂青澜，悠悠笑着，目光却本不在他上。

也庆幸那名刺客手中的匕首没有淬毒，否则就是神仙，也抢不回他这条命。

从来自认是铁石心的他，忽然纠起眉心，的闷痛像火炉炙烤着整个膛一样，让他的呼更加急促。

“看来你是不肯回了？”司空晨望着她，咬着牙发狠：“既然你打定主意要血月人，属于司空朝的一切朕也不会留给你。杨帆和你的那些旧，朕都会带回国，司空朝没有为敌国卖命的叛徒！”

那模糊却又清晰的，只剩下彼此的背影，他们再也无法像以往一样，以笑容彼此相映。

她了酸疼的，低声说：“也不需要什么特别的，和他的一样就好，我其实也吃不下。”

将冰冷的手浸泡在温的中，本想借此得到一丝温，但是却不住地打着寒颤。

他蹙眉“陛下说你叛国了？我想这其中必有误会，所以当面来问问你。若真是误会，我代你向陛下求个情，十几年的情，没有什么误会是说不开的。”

这三日不眠不休的照顾李承毓，她终于知自己也不是铁打的，但是看到他的伤势得到了控制，没有继续恶化，她到一丝宽。

蘅惊涛一惊，随即怒：“你该不会是默认了吧？若说别人叛国，我信，说你叛国？我不信！想当年衡之战，你代父指挥，救下两千尚未撤离的百姓，自己受重伤，昏迷了七天七夜。月山一战，我被困鹰愁谷，你带三百飞骑奇兵绕到敌人后方偷袭，助我脱险。

李承毓因伤委派尚书周尚祖继续谈判，司空晨在两天之内数度更改了自己的决定。这一回，他地要求泾川的血月百姓必须搬离那，而且时限压缩到三个月，并放话说三个月之内血月人不搬离泾川，就要以武力夺回土地。

李承毓没有立刻响应，周尚祖采用拖延战术，这一场谈判，显然两三天内不会达成共识，司空晨决定启程回国，留下了老将军蘅惊涛继续谈判。

两国之间关于泾川的谈判，并未随着这件事而就此结束。

铁雄迈门坎，却又退了回来“有人找你。”

铁雄走过来，主动要帮她把用剩下的盆拿房间，临门前，他回问：“你要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