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班的经理来了，他同意了妇女的要求。

“好！我和我妈说了你，也说了你家里的事，你别怪我，我妈问了；我妈说，明年你到我家过年，我说，你可以和她睡一床！”

围绕的人越来越多，妙云却渐渐什么也听不清了，她安心地让自己睡着了。这样也好，休息吧，她太累了。爸爸，你的女儿太累了，她活不下去了，她要去找你！

她不舍得吃菜，每天只吃馒和咸菜。只有周末，她允许自己吃一份一块钱的炖白菜。平时，她为了省钱，都竭力避免和同学一起去打饭、也避免一起吃饭。一个人活着需要尊严，可是尊严，有时也需要金钱来维持。贫穷，就可以踩下一切尊严。人格，算是什么？

老年妇女慌张地四望，望到了离她只有一步之遥、提着拖把和桶的妙云“是她，就是这个打扫卫生的，刚才，她撞了我一下，就是那时，她偷走了我的钱包！”

“搜！我要搜！”那妇女喊。

“哎呀！我的钱包没了！”一个老年妇女，挥动着带着金戒指的手喊。

“我没有！”妙云用尽全力说“我没有，你们不能搜！”

“我绝对不会让她伤心的！”人豪万分肯定地说。

到她和人豪结婚了，她就有家了，可以回家过年了。一想到人豪，她满腔的悲伤，都化作了虚无，他是她的幸福、她的未来、她的团圆。

妙云却不同意“不行，你无权搜！我没拿你的任何东西！”

小年夜，人豪给传达室电话，这是临走时他和妙云说好的。为了用这电话，妙云给传达室的老大爷送了一条烟，声声说“内电话不外借”的老大爷看到了烟，风立刻转变。但此事，妙云没敢告诉人豪，怕他生气，气她没有骨气。

“我没有！”她以为自己是大声说，实际上却非常的小，在那妇女的叫嚣声中，几乎无人听到她的辩解。

“有一天，我要发大财，开奔驰，住别墅，让你、我爸妈我也威风威风！”

那一晚，隔着千里的一对男女，着泪，许诺下一生一世。

立刻所有的目光移过去。

“没事，只是觉得妙云一个人过年，难过！”人豪颤颤地说。

“你一个人，还行吧！”人豪本来是很平静的，可是一听到电话那她“喂”的一声，他的心立刻弱了，有些哽咽。

妙云负责打扫卫生，包括拖地和电梯扶手等等。她穿着工作服，垂着，努力好分内的工作。

“我知！”

妇女上前推她，她摇晃了几下，几乎摔倒了，却没有，她落一个温的、散着香味的怀抱。那是她生平受到的最温的怀抱。

老年妇女的血盆大，几乎要把妙云吞掉。她已经两顿饭没有吃了，不停地活，此时已经两冒金星，她甚至看不清那妇女的脸。她抓着拖把，用尽全的力气支撑着自己，她不能倒下，不能让自己蒙受不白之冤，她必须让这个妇女当场向她歉，否则，在一些人中，她永远是个贼了。

人豪挂下电话，走在冷瑟的街，远升起了灿烂的烟火。他倍凄凉。他怎么想也想不到，妙云会没有父母，这些年她是怎么过来的？

她不能去想过去，所以就尽可能地描绘未来，把一切有关幸福的希望都寄托在人豪上。

“我、我、我你，顾妙云！”

“你不会有事的！”一个柔和的声音在她耳旁说，同时他以一不可侵犯的语气向周围的旁观者：“她已经生病了，我相信她绝对不会偷窃的事！我以人格担保！”

腊月二十六，商场里人拥挤，人们忙着置办年货，所有的人都带着笑容。

“我习惯了！你家人好吗？”

妙云把自己埋被里，放声号啕大哭。多少年了，都没有这样痛快地哭了，真舒服呀！平时太压抑，有泪也得吞下，多少艰难、屈辱、不幸、残酷，她都过来了，以后，她也能撑过去。

“我什么也不要，我只要你，人豪，我要和你们一家吃团圆饭！”

“死打工妹，见钱开，还想狡辩！”

挽住他，安：“别想多了！你看爸妈的态度都很好，也没反对，如果她真是你说的那么好，放心，咱爸妈一定会她好，就是你呀！一会儿这个心思，一会儿那个，说不定，最后伤她心的就是你！”

妙云白天在一家超市打杂工，晚上到一人家家教。每天安排得非常凑，这也是阻止她胡思想的好办法，每天疲倦不堪，倒就睡，省下了无数的烦恼。

“人豪！快，爸妈叫你放鞭炮了！”拦住他“电话打完了，脸这么坏？”

“好！”妙云捂住嘴，怕哭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