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是。”

“我…写完了耶…”小嘴咿咿呀呀发糊的声音，方才摔砚台的激烈动作让她的簪双髻散了半边，

“太好了！曲爷，我上派人送去坊刻！”这下可以赶上刻本时间了！全坊刻的匠人都等着大姑娘这几张故事结尾呢！

大姑娘她总算心甘情愿，执毫蘸墨，飞快地在白纸上书写，娟秀字迹如行云，顺畅得如无人之境，专注瞳眨也不眨，小嘴一张一合像在喃念着什么，一张写完，小手一扯，纸张往她后飞，曲练上双手去接，不敢让未的墨迹脏糊，不一会儿，第二张也飞过来、第三张接着——

真教人动得想哭…看这神速，再用不了一刻就可以结束所有磨难。曲练好开心地想。

他曾气愤到准备放弃天香的手稿，改而为其他乖巧听话的文人买同类型的婬稿，但销售就是不如《幽魂婬艳乐无穷》好，写来的味儿不够，即使是模仿天香的笔风，还是不对胃，他不得已，只能回继续忍耐天香的怪脾。

许是“翁失，焉知非福”本是被唾弃的书册，反而因此增加了阅读人，后来《幽魂婬艳乐无穷》版了续篇，首刻版在一日之内卖光，之后陆陆续续加印的本数利让曲府着实帐不少，加上到曲府书肆询问《幽魂婬艳乐无穷》的人相当多，终于让曲府书肆将《幽魂婬艳乐无穷》列为主要财源之一，开始以夏秋冬、十二生肖、二十四节气为副标大量续集问世。

“呀——”天香双手握住毫笔前后端，膝一，笔叭喳断成两截。

“曲练！柔毫笔！”

曲无漪闭上，让自己顺顺气。好不容易，他的呼声渐趋平静，握住鞭的手也终于放松，只是额上的青从一条爆增为三条。

“呀——”天香用力翻倒石雕牡丹图案的砚台，黑墨洒了满屋，也她自个儿的俏脸。

偏偏，她是他的摇钱树！是他的聚宝盆！是他一错手杀掉就会立即亏损千金万两的生财工！

现在通在金雁城、银鸢城、铜鸩城、铁鹏城四大城里，最畅销、一书铺就遭抢购一空的婬书《幽魂婬艳乐无穷》，就是自这个二八年华的小姑娘——补充：任骄纵又难以驾驭的小姑娘手里！

可曲练料错了，天香在半刻之后就将五大张白纸填得满满的，而且还附加了两大张。

“曲练！磨墨！”

一切听来是多么好呀——

曲无漪比她更想翻桌折笔摔砚台！

你妾啦！妾就可以吃香喝辣，不用成天被着这那的！我要妾！”天香婚不成，怒而一把撕破桌上的白纸，嘶咧咧的愤声在竹舍回。

他痛恨极了每个月底就必须和天香上演一场激战，他已经没有把握下回会不会失手将天香这丫的颈拧断！

直到天香发作完毕，满地狼藉，她整个人也累在藤椅间，桌上文房四宝已四度备齐，就等她挥毫。

“曲练，再拿纸来！”曲无漪下令。

错！

只要书了，就是大卖大赚。

他受够了天香每月截稿日的耍泼耍赖！

“曲爷，您别跟天香一起闹——”

她难不知有多少人在等着她写完，等着泥活字印刷制版、等着后续所有印书、装书、系书及铺书工作！

曲练不愧是跟在曲无漪边多年的人，一看穿曲无漪也想掏鞭打烂这栋竹舍，忙不迭声阻止。

瞧，她吵闹完之后，乖得像只睡猫，瞳铃眸看着自己发颤的右手，陷痴呆。

“是。”

一切想来是多么喜悦呀——

“去。”随意挥赶曲练先去办正事，曲无漪一张脸还是很难看。

一迭白纸再度送上桌，天香也继续撕，手脚并用，咬破、扯破、撕破、踩破。

偏偏她每回都得来上这样一段折腾，明明是她在磨人，却老是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好似他多压榨她、欺陵她。

《幽魂婬艳乐无穷》原先不过单册书籍，内容括鬼怪神佛妖魅等等的床第艳事，用辞大胆冶艳，搭上一章节一页的致画，图文并茂，被清文人雅士列为不又污秽的放狼杂书，甚至坊间还现了批判婬书的学书。

一个失控的人就很麻烦了，不用凑一双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