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信你等着瞧,我一定很聪明、很聪明给你看。”一时呕不过,奴儿姑娘下了战帖。
“嗯哼。”屈胤碁挑高一边的眉毛,脸上一点也不掩饰地挂上大大的“怀疑”二字。
呜…这少爷怎么这样啦!把人给瞧得好扁。
等着!她要雪耻!她要出一口气,让少爷心服口服!
然而,不争的事实却证明了屈胤碁的鄙视是对的。
“笨蛋!你在鬼画符啊!”就连最基本的永字八法都给她扭曲得难以辨识,她还想学个鬼啊?
算了,对于她,他是彻底绝望了。
“送你一句话:朽木不可雕也!你呀,是寡妇死了儿子!”
什么话!奴儿很不服气地站了起来。“人家哪有很没指望,我觉得我今天有进步了。”
“好。请问你进步在哪里?”屈胤碁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态。
“我…我…进步在…”声音愈来愈小,奴儿很认真地盯住墨痕未干的纸张,想找出今天和昨天的差别。
啊,有了!
她笑逐颜开地道:“你看,我今天笔划都没少,而且有组合在一起。”
“是啊!比起昨天『分尸』的惨况,你今天能留它个全尸,孔老夫子的确该含笑九泉了。”所以说,要不是他太坚强,早就吐血给她看了。
习惯了他的恶毒,奴儿一点都不以为意,兴致勃勃地道:“我们继续。”
“还要继续?”他哀鸣。奴儿姑娘是嫌不够丢人现眼,还是高估了他的坚强度?
“我说奴儿,你饶了我吧!我已经被你笑到无力了。”
“不管,这个很重要,我一定要学好。”奴儿坚持道,态度极为认真。
“好吧,你想学什么字?”他问,大不了再一次笑到腹疼而已。
“你的名字。”
执笔的手一顿,屈胤碁看了她一眼,终究还是什么也没说,挥墨而就。
第一个字才刚写好,她就开始蹙眉;再来是第二个字,她秀眉打成了死结;第三个字…她垮下小脸,五官皱成一团。
“怎么…笔划这么多啊?”奴儿苦着一张脸,试图讨价还价。“能不能少一点?”
真不知该哭还是该笑,笔划多寡,岂是他能决定的?不过话又说回来,连个“永”字都写不好的人,你能指望她什么?
屈胤碁叹了口气。“是你自己要学的,要是太难,那就放弃好了。”
“谁说要放弃?我一定把它学好!”奴儿那张清秀的小脸,散发者坚毅执拗的光彩,那一刻,屈胤碁的心头莫名地一悸。
像要逃避什么,他匆匆别开眼。
要驾驭她的人是他,不是吗?怎么他的情绪反而受她牵引了呢?这太可笑,也太荒谬了!
是错觉吧?心,早已宛如一江死水,如何能再有波动?更何况,对方还是个毫不起眼、青涩无知的黄毛小丫头。
单纯的奴儿,完全没有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专注地埋首练字去了。
她心中,只有一个意念:什么字都可以识不得,什么字都可以写不好,就他的名字,她一定要学会。
一遍又一遍,深深地,将纸上苍劲潇洒的字体映入眼帘,也烙在心底,藏在无人探知的灵魂深处,成为一则羞涩的少女心事。
隔日。
“少爷,你看。”手边的书看到一半,一张纸凑了过来。
屈胤碁狐疑地看了她一眼,放下书册,接过那张纸,先是横看,再竖看,最后还倒过来看…说实在的,他怎么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看出来没有?”瞧她发亮的大眼,是那么期待地看着他,再铁石心肠的人都不忍心在此时泼她冷水。
“你——等一下,我再研究、研究。”屈胤碁吞了吞口水,硬着头皮将眼珠子黏在那张画若无数扭曲线条的纸张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