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伸手自焰丛中救回那本正被火苗吞噬的书册,使灸熄火星后,他翻开焦灰的书页,映入他眼中的,是她娟秀的字迹。
是她写的诗文,怀炽努力在火光下辨认她究竟在书上写了什么,看着那一行行即便是相思,此刻亦成灰的诗文,他才发现,她所烧的,是她在漫漫长日里所写下来的心情,是那些她总没机会拿给他瞧,也不曾在他耳畔细细娇诉的情意,和他还未来得及领受过的心动。
她在焚烧她的爱情。
书册自他的掌中掉落,他惊悚的眼瞳不住地张大,顾不得一切,他伸手去抢救被她扔进火堆里的其它书册,但,彷佛上苍都要和他作对似的,风儿愈吹愈急,烧得狂烈的焰火宛如一条火龙,席卷着火盆里易燃的书册,令只救回数册而不得不收手的他,只能眼睁睁地,看它们逐渐在盆内化为灰烬。
“看着我。”他紧握着她的肩,急切地将她拉向自已“我没有变,我依然是那个怀炽,我没有欺骗过你!”
堤邑淡淡地看着他无措的面庞,眼眸平静如水“你是没变,你只是露出了原本的模样而已。”
手心有些炙痛,就像是刚才的那盆火还未烧尽似的,正在他的双掌里灼灼焚烧,令他缓缓松开她。
他没见过这样的堤邑。
“我一直认为,我是懂你的,但到后来,我发现,我所懂的,只是你其中的一部分。”堤邑拾起地上的火钳,拨动着盆里未燃尽的残焰,自言自语地说着“我也总认为,我能够改变你,让你明白什么是你该重视和珍惜的,可是至今我才知,我做不到。”
他敏锐地听出她话中的细微处“是谁要你改变我的?”
“律滔”她并没有隐瞒。
一把心火在怀炽的心中骤起。是他,那个披着伪面的兄长,也是他在看清这名兄长真正的模样后,已有数年不曾往来过的亲人。
“不要相信律滔的话,你不明白真正的他,他只是在利用你而已。”律滔曾和她走得那么近,那么,津滔也一定对她灌输了许多关于他负面的事,而他也知道,津滔会对她这么做的原因。
提邑却自若地笑了“我知道。”这点自知之明她还有,也早已看穿他们兄弟间的把戏。
或许别人并不知道,他们这些兄弟,眼眸都是这么相似,只要仔细去看、去深究,就会发现,不管是在亲善、残酷冰冷,也无论是哪一种面孔,在表面下,他们都有一颗相同的政客野心。
舒河将野心藏在看似无害的笑意下,律滔将野心藏在看似善体人意的温情里,而他,则是丝毫不掩藏,只是将它放在身后,不让她看见而已。这些皇家的男人,似乎都忘了该怎么当自己,无论何时何地,就只有一个政客的身份,眼中并无其它,当然,看不见其它的他们,根本就没有一副温暖的心肠,他们的血都是冷的,对于周遭的人,他们大都只是想利用而已,他们没有心。
怀炽有些错愕“你知道?”他还以为她也是为律滔善人外表所欺骗的其中一人。
“但我甘心被他所利用。”其实,利用的人、被利用的人,何尝不都是在等待一个契机呢?每个人都有着私心的目的。
“为什么?”
她凝眸着盆内孱弱的星火,声音显得很悠远“因为那时我想靠近你,我想走进你的世界,只要能嫁你为妻,就算律酒要利用我,也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