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都得说上好久，等得他和爹大喊救命。

桑致中捂着脸哀嚎。

一挤人墙围成的小圈，映人帘的是一有趣的猜谜游戏，不消说他也跟人举手猜中了几题，引来一阵惊叹。

这的确很像她的作风，单看她和他缠斗的劲儿，固执可见一斑。章旭曦摇。

完了！

至于他本人也非常骄傲，因为他不但有英俊的外表，更拥有与外表匹的内涵，因此得意非凡。

“努力再努力喽。”桑致中耸肩。“详细的过程我不清楚，我只记得当时她为改正吃的病，每天一大早起床从最简单的发音练起，有时还会练到咬到血，我和爹看得心疼，都叫她不要练了，可她还是持继续练下去。”

桑致中不安地想。

章旭曦只觉得不可思议，这个时候桑致中却又说了。

“我、我觉得、我觉得他、他最后一、一题答、答错了。”小女孩瞠着一双圆大的睛，困难地说她的看法，引来他最烈的反弹。他还记得，当时他用睥睨的神、不屑的气反问她怎么个错法；小女孩一连了好几气，结结地解释一些教人听也听不懂的理，最后终于惹了他。

桑致中往事虽说了一箩筐，可始终没有提到章旭曦想知的事，那就是…为什么？

“然后，就是读书了。”桑致中又说。“也不知她是打哪儿来的兴致，经常一看书就是一个下午，而且读的都是一些奥的判例，我想我一辈也看不完她看的那些书。”还是玩乐比较轻松。

“就是‘广顺庙会’的时候嘛！”桑致中整个人都快趴在桌上了。“每年的三月十九，广顺庙不都会举行一场盛大的庙会吗？那时候绮罗也去了那里看闹，回来后就变得怪怪的，如果我没有记错，当时她好像是八岁。”

他永远也忘不了，当他说完这些话时，小女孩脸上的表情。小女孩满脸通红，泪在眶中打转，嘴颤抖不已，他上明白，自己这番话说得太过分了。

如果他真的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那他妹妹会不会把他的扒光？

为什么，一个患有吃的小女孩，会有如此大的决心和耐力？是什么改变了她的想法？在这之前，她只是一个平凡的女孩，谁能料得到日后她竟然会成为如此足智多谋的女讼师？

他想歉，可小女孩不给他歉的机会就跑，他本不知她是谁。

“好酒，再来一壶…”他还想喝。“我的酒量好…绮罗…不行…她…一碰酒…就倒…一滴…一滴都…都不行…”

语毕，桑致中就这么昏睡在酒肆的桌上，直到店家要打烊了，不得已才把他摇醒，他这才知自己闯了大祸。

“小，那个姓章的混，又派人送来问候函。”

桑致中这一连串回想，恍若大的漩涡，将时间转回到许多年以前，也勾起了章旭曦的记忆…

便顺庙会的这一天，他也来到此。一踏人庙门，只见人汹涌，堵得不通，即使那个时候他已经长得很大了，仍然差挤不人群。

时间是十三年前，当时他十二岁，正是金陵人中的智多星小天才，是未来讼坛的新希望，他的双亲都非常以他为荣。

“桑兄说的那天是指？”桑致中说得糊糊，章旭曦本听不懂，只好问他。

“真的？”章旭曦闻言十分错愕，没想到她也有这般尴尬的童年。“那…那后来她是怎么变成今日的模样？”章旭曦再问。

不过，最后他还是挤去了。

可惜，他没有机会问，因为桑致中早已醉倒在桌上，迷迷糊糊地嚷着。

“仔细想起来，这些事都是在那天之后发生的。”桑致中一直打酒嗝，一副快要倒下的样。“门前绮罗还好好的，正常的很。可等她傍晚回家，整个人却变了个样，吞吞吐吐地告诉爹说她要努力用功念书，之后的事你都知了。”恶，他快吐了。

章旭曦呆愣地看着醉倒在桌上的桑致中，极想摇醒他问清楚当天她有没有哭着回家，有没有结结地说她遇见了一个不可一世的小表，神气拉地叫她要多念书，吃的习惯也要改掉？

他更加惊慌地猜。

还是他已经把不该说的都说光了？

“你一个没念过几本书的小姑娘，跟人猜什么谜？我一个堂堂未来的大讼师，还会错答案吗？我看你啊，还是先回家多念几本书，充实了知识再来。还有啊，你那结结的习惯最好改掉，免得别人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多添笑话！”

他很得意，因为他猜中的题目都很难，众人莫不为他的聪明才智折服，只有一个小女孩有别的意见。

难，那个小女孩就是桑绮罗？

他越想越觉得恐怖。

他应该没说什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