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我换一首。”我呐呐地。

“不。你别误会…”

我有意外，可也不敢怀疑，照他的意思又重弹了一遍。

对他的“沦落”我觉得有些悲哀。但那又不我的事，我也没必要太自作多情。

舒兹杨跟着又说：“曼因坦教授不会随便收学生，会被他收在门下的，都是被他所认可的。也就是说，”他盯着我，不掩饰那打缠的眉“曼因坦教授认可的人多少都有些才华的。你认为你有那才华吗？”

“不必了。你再弹一次。”舒兹杨面无表情。

“奥尔夫先生，我哪里不行吗？”我的心都沉了。这个奥尔夫是嫌我不够格他的门下。

***

所以我没再说话，没再任何徒然的挣扎。

终于，奥尔夫抬。“呃，刘小，我的事情较忙，恐怕腾不太多时间指你。我会跟舒兹杨先生商量，推荐较适合的老师给你。”

心里有气。奥尔夫嫌我不够格大概有他的理。真有天份才华的人，一早就崭角了；再不济，也有个奖项衔证明什么。别说我什么都没有，都二十一岁了，还没能冒，这辈大概没指望了，只会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平凡学生。

但我不该选这首的。没人听过的曲，怎么评判作准？

我一颗心七上八下，张得不得了。

“你明天再过来一趟。”他打断我，站了起来。我又闻到了那暗袭的古龙香味。“不好意思，我还有事情要忙。”

我没多想，照他的命令弹起来。弹了两小节，心里忽然叫糟，手指也起来。

“你学琴学多久了？”他绷着脸，没笑容的。

“舒兹杨先生。”我想笑，但笑不来。

说“特别”是说他收的都是些有家底有族望那特别背景的学生，才不才华的，那倒还在其次。事实上，他门下的多是些技艺平凡、不特别突的学生。那，在自家家族聚会上足以脸、扬扬眉，但在真正面对大广众的舞台上还有待商榷的类型。

他要我挑一首喜擅长的曲，是有用意的。有些曲技巧难度，弹得好，也就代表琴艺有一定的准度。但音乐不是那么简单的东西，当然也就不光只是有技巧就可以。技巧是必须的。但每个音符都是窜动的，如何让那些窜动不安于份的音符串成丝，穿过一颗颗战栗的心田，那就是所谓的才华了。

终究没有我拒绝的余地。但舒兹杨也没有把我给别人，卡尔奥尔夫是舒兹杨音乐学院名声最响的教席。

但一听我的演奏，奥尔夫先生便面有难。

说得那么谦虚，不过是拒绝我的推托之辞。

舒兹杨音乐学院优秀的学生多得是，但几乎都不在舒兹杨的门下。然而，凭着他过去的名气及声势，许多世家弟还是争相地挤到舒兹杨的门下。

我一直觉得曼因坦教授会收我是运气。看来，唉，好像真的全是运气。

“你真的跟曼因坦教授学习过？”等了半天却是这个疑惑。

啊！我瞪着他，先还是迷惑，忽然之间，完全明白了，也知那个奥尔夫拒绝我的原因。

“十多年了。”我回答。

“舒兹杨先生，我是很诚意…”

“你弹首曲我听听。”他朝钢琴挪挪下。“你最喜擅长的。”

曼因坦教授虽然

“啊？”我不懂，一脸迷惑。有介绍信为证不是吗？他还在怀疑什么？

这我当然是明白的。

他个，低看着我的简历资料。

最后一个音消匿，我着等着舒兹杨的宣判。

不消说，他什么都晓得了。

就是这样了。他的表情这么说。

这首曲于我从小听到大，熟悉它每个音符的转折、每情的泻。但舒兹杨要我弹琴的目的可不是在欣赏，他是在考试，考我的程度。

舒兹杨双臂抱着膛，拧着眉，久久不说话。

可是，挽不回了。

大概，是在斟酌怎么拒绝我吧。

弹着自己喜擅长的曲，能将它发挥诠释到怎样的地方，大概就是这个琴手可能的极限了。我想，舒兹杨的用意就是如此吧。

卡尔奥尔夫轻轻拧眉，仍不愿回答我。只是说：“这个问题，我会请舒兹杨先生直接和你谈。刘小到底曾受业于曼因坦教授门下，我怕我能力不足。”

我心里这样七转八折，也没在意那个奥尔夫是什么时候去的。等一颗心转回来，却见舒兹杨坐在我面前，正望着我。不怎么开心的神态。

我就是沉不住气。

学了十多年的琴，难全是白学的！

“奥尔夫先生！”我没那么迟钝，人家欣不欣赏我，我还看得来。

我应该识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