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在她的对面，燃起了烟斗，默默的打量她。她依然靠在沙发里，不动，也不说话，光无意识的看着桌面的烟灰缸，双手静静的垂在裙褶里。那两排又黑又密的睫，一眨也不眨的半垂着。她好像本不在这个世界里，而在另一个遥远的星球上。早餐和咖啡都送来了，侍者退了去，偌大一间办公厅，就只有他们两个人。那咖啡冒着气，香味和烟草的味混合着，弥漫在空气里。“董小，我猜你早上没吃过东西，”殷文渊平静的说：“我不希望你在饥饿状态下和我谈话，你最好把咖啡喝下去，再吃

他的态度很礼貌，比起昨天来，他显然平静而理智了很多。芷筠站起来，顺从的，毫不抗拒的，几乎是无可无不可的，她简单的说：“好！”她关上房门，上了他的车。殷文渊对老刘说：“去台茂！”车开动了，一路上，殷文渊和芷筠都不说话。殷文渊靠在椅背上，他冷静的打量着芷筠，她还是昨天的那一衣服，灰的衣和裙，她连一件大衣都没穿。她那小小的脸庞毫无生气，睛下面有着明显的黑圈，嘴和面颊上都没有丝毫血，她整个人都是灰的，使人联想起一本书的名字：忧愁夫人。车停在台茂大楼的门，殷文渊和芷筠下了车，走大楼，芷筠似乎对周围的一切，连半反应都没有，那些鞠躬如也的职员，那豪华的大厅，她完全视而不见，那脸庞是沉静的，麻木的，一无表情的。他们了电梯，直上十二楼。殷文渊把她带了自己的办公厅。

他又跑走了，一会儿，他再度跑了回来。

殷文渊的办公厅，占十二楼的一半，事实上，还分了好几间，有秘书室、警卫室等。他自己私人的房间，又大又豪华，两面的落地大玻璃窗，使光充满在整个房间里，地上是厚厚的米地毯，中间放着一真的沙发，办公桌在另一边，占了半边墙。殷文渊带芷筠来这儿，并没有一摆阔或想以气派来压制她的心理，只觉得这是唯一可以没有外人，不受打搅的地方。他指着沙发。“坐吧！”她坐了下去。的靠在沙发里，对四周的一切，仍然连正也没看过，她似乎并不知，也不关心自己在什么地方。殷文渊看了她一，铃叫了秘书来：“让餐厅送一杯咖啡，再送一份早餐来！”

芷筠拂开了他的手。“去吧！去陪竹伟去！”

“张家说，下午三钟去代书那儿签约！他们怕你后悔，要速战速决呢！”“好，”她面无表情的说：“就是下午三钟！”

“你是清醒的吗？”他问，用手在她睛前面晃了晃，像在试验瞎似的。“我怎么总觉得你不对劲呢？”

“我没把握！”“什么？”霍立峰站定了，瞪大睛。“那么，你在些什么？你卖房什么？”“给竹伟请律师。”霍立峰愣住了，用手直抓，他完全糊涂了，半晌，才大叫了一声：“这是他妈的什么玩意？他们敢告，我就…”

“霍立峰！”芷筠的、静静的、疲倦的、无力的说：“你饶了我吧！你善良，你情，你是个好男孩，但是，你已经给我惹了太多麻烦！你要帮助我，就别伤害殷家一分一毫，无论他们了什么！”霍立峰被她的神震慑住了，他目瞪呆的站在那儿，不知该说什么，或该什么，半晌，他才愣愣的、动的说了句：“芷筠，你实在是惨了那个殷超凡，是吗？”

霍立峰跑到门外，又回嚷了一声：“你有把握殷家不告啊？”

霍立峰对她再研究了一下。

芷筠默然不语，睛直直的望着光所造成的那条光带。霍立峰终于狠狠的顿了顿脚，叹气，无可奈何的走了。芷筠仍然坐在那儿，不想动，不想说话，甚至不想思想。可是，思想却是不饶人的，它窥探着人类脑中的每个空隙，毫不留情的占据它。“你实在惨了那个殷超凡，是吗？”心如霍立峰，尚能会，殷超凡，你实在对人了解得太少了。

她不知坐了多久，有辆黑的汽车驶了过来，停在她家门，挡住了那线光。她被动的、下意识的抬起，望向屋外，殷文渊正立在那儿！他大，严肃，壮硕…他像个黑夜之神，因为他遮住了她最后的一线光。

“董小。”殷文渊说：“我想我们应该好好的谈一谈，你愿不愿意上车，我们找个可以好好谈话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