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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看。”家曼弯下身子,从流理台下抢回一本相簿。
好熟悉呀,这是什幺时候拍的照片啊?她轻抚着相簿的封面。
“别看了,只是一些不要的照片。”陈玉兰抢着,但家曼却不肯放手。
“妈!”家曼生气地叫着,陈玉兰只好松手。
家曼看着熟悉的封面,手微微地发抖着。她忽然变得好紧张,仿佛这里头的照片与她大有千系,是她记忆拼图中遗落了的重要拼片。
她打开相簿,第一页,全是她和一个男人甜蜜相拥的照片。
吴…承…书…她颤抖的指腹抚着那张平面的脸,紧锁的记忆忽然被打开了…
欢笑、甜蜜、承诺、未来…和承书相恋的点点滴滴,全回到了她脑海。
但他静止的心跳,苍白的脸色,刺耳的救护车呼啸声和哭喊声…却又刺得她心奸疼,无法跳动,不能喘息…
她的眼泪突然无法控制,无声无息地流了下来…
她一直都知道他是谁,原来她一直都知道他是谁,她是这幺的爱他,为什幺没想起他?为什幺呢?
“妈…”她好累、好痛苦,好想回房睡觉…
和四个多月前一样的那种无力的倦怠靶,又出现了,现在的她,只想长长地睡着。
“家曼,你都记起来了?”看到女儿哭成这样,陈玉兰好难过,却又忍不住靶到欣慰。
从吴承书出事以来,家曼从没掉过半滴眼泪,她选择将痛苦的往事遗忘。现在她终于哭了,这是情绪发泄,也代表着她终于肯面对了。
“为什幺这些日子我会忘了他?”她自问着。抚着吴承书有些稚气动作的照片,觉得好心疼、好歉疚。
她记忆里明明有吴承书这个人,也深深地爱着他,可是,为什幺这段日子,她完全没想起他?
“妈就是怕你想起来难过,才把你和他的东西全藏起来的。”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她的心,到现在还会痛,到现在,她依然想逃避吴承书过世的事实。
她下应该打开这潘朵拉的宝盒,里面剩下的不是希望,而是痛苦,她应该继续遗亡心的…
“唉…想起来也好,妈才不用每天藏这些东西,藏得心惊胆跳的,就怕你发现后会再昏睡不醒。”陈玉兰心疼地替女儿擦着泪。
“昏睡不醒?”家曼幽幽地看向母亲。
“那天你从医院回来,就开始睡觉,睡了三天三夜才醒来,我和你爸还以为你吃安眠葯自杀了,吓死我们了。”
家曼想起来了,那天,她只知道自己好累,身体好重,只想睡觉。
“承书的告别式呢?”她泪下停,又翻了一页。其中一张,是吴承书偷亲了她一下,却被身边朋友拍下。
“他父母怕你受不了刺激,不让你参加。”
“吴伯父和吴伯母,他们好吗?”
“承书的告别式后,他们就马上移民去温哥华,离开这个令他们伤心的地方。”
唉…人一旦碰到伤心难过的事,就只想着要离开和遗忘。
家曼点点头,连她都承受不了了,承书的父母怎幺能忍受得了!
“他们说你还年轻,又死心眼,忘了承书也好,要爸妈别让你记得承书。”
“嗯…妈,我好想睡觉…”家曼泪流下停,却轻轻地打了一个呵欠。
“不行!”陈玉兰吓到了,她拍拍家曼的脸。“女儿呀,你不能睡,你睡着了,仲言怎幺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