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走后，项名海还站在育馆门的台阶上，蹙眉思。

他是来市区参加训导会议，全市各公私立中职的训导主任都席了，市政府教育局局长、各区督学也都来致词或列席，一整天的会开下来，就是铁打的人也会觉得疲倦。

离开了山雾缭绕、群树围绕的清静校园，来到山下，总有投红尘的错觉。

一路巡视过了运动场，他继续往育馆定过去。项名海脑海中飞快翻过无形的备忘录，清楚条列中午会在育馆的社团活动等等，一面继续缓步走向育馆。

李宗睿的手，一直没有放开。

完！李宗睿上意识到危机，他俐落地站了起来，还顺手拉了何孟声一把。

“你们…”不赞同的神，谴责似的看着这两位平日素行都很优良的校园风云人，要骂也骂不，何况，他们的样…让项名海陡然有混。

大理石铺面的地板上，一个壮硕结实的大男孩正大剌剌地摊着。刚打完球的模样，全是汗，只穿着背心短，制服甩在一旁。

在他旁边，另一个瘦削而飘逸的影，则是一烈对比的整齐制服，正跪立在旁，手拿着一罐矿泉，玩笑似的作势要往壮男孩脸上倒。

黝黑健的手，握着长袖白衬衫下的腕。

也就是个年轻小伙，又在那金枝玉叶的“贵”族中当训导主任，有什么了不起的大事要理？最多是那些公哥儿读书就好了。难怪用这么一个斯文书生型的训导主任！

然后，在俊秀男孩扬起的愉悦笑声中，连手带瓶都被拉过去。握着腕，就着何孟声的手，刚练完球的李宗睿仰首咕嘟咕嘟地了好几大。

运动场上已经没什么人了，项名海依然一板一地缓步走过，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几个还在混的学生，只要远远一望见冷面训导主任修长的影现，上逃之夭夭，不敢逗留。

好不容易，校长沬横飞地把项名海的父亲、大哥、二哥都数落了一遍之后，这才意犹末尽地放他自由：“那你去忙吧！帮我跟你爸打个招呼！”“是，我知了。”

星期六的中午，项名海破例不在正理中。

教务主任的这位长辈，也是被抓着听训话或殷殷鼓励，总是东拉西扯上好久好久才能离开…

项名海把刚刚那一幕看得一清二楚，心中那存在已久的古怪受又抬。他神气的眉开始微蹙。

目送校长的影离去，项名海这才吐一如释重负的长气，转下楼，开始他已经迟了好一阵的巡视。

“哈！”意犹未尽地大气，左手还是不放，右手豪迈地抹了抹滴落下的珠，一撇，角就瞄到一双男人的鞋，以及铁灰西装…

这…该从何骂起？

“为什么午休这么久了，还不教室？”清了清咙，项名海终于找到自己要说的话：“你们都没有听到钟声吗？赶去！还有，李宗睿，不要穿着球衣到走来定去，服装仪容注意一！”

“主任好。”低问安，大气都不敢。

被溅了几滴，眉大的男孩唬地一下，翻坐起，有力的手臂闪电般探，迅速扣住俊秀男孩的手腕，忿忿地抗议：“何孟声！我警告你，不要浪费！是很珍贵的！傍我喝！”

结果，才定上馆前的阶梯，他就看到两个不属于备忘录上各团的脱队份。

项名海也知这些嗓门、材更的老大哥们都在想什么，尤其是几家私立职的训导主任，大概是教学生成习惯了，个个都横眉竖目，简直都用斜看人：遇到相熟的老朋友或教育局官员，却毫不犹豫地络招呼，又拍肩又握手的，让项名海简直想苦笑…不是说教育界最单纯吗？怎

然后，他终于领悟到，刚刚油然而生，不断增的古怪受，是为了什么…

…

而旁边一直没有声的何孟声，虽然也低着，不过，项名海还是能很清楚察觉，他嘴边依然带着那抹飘忽的笑意。

“是，我知了。”李宗睿平日嘻笑脸的，哪有这么乖巧过，只见他一个大个，低着，连大气都不敢。

倒不是上的疲倦，而是心理的。一大堆官样文章、官腔，让一向独立、甚至有些与世隔绝环境的项名海不太习惯。尤其加上许多训导主任都已经是年过四、五十的中年人，在训导这个领域久了，对他这个小老弟并不假辞。

项名海的眉，蹙得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