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脚不必经过脑指使，自动自发往那陶盆走去，站在它面前，她再度因惊叹而啧啧摇。

他扬了扬眉，知斯琪都已经把他的底光了，他想瞒也瞒不了。“没有。”

薇弋却只当他是谦虚。她直走向左边的木架，目光凝聚在那一落钵盘陶瓶上，由衷地赞叹：“这些作品真漂亮。”

就着灯光，薇弋得以靠近欣赏这件极品。陶盆的外表犷、朴拙，却更显它未经雕琢的自然，与蕴的生命力。

他的作品彷佛在他生命中占了极重要的份量，一提起这些，他的五官都变得柔和了。他不由自主地移步到她边，解释着：“这是柴烧。就是用传统的柴窑烧的作品。”

“当然有。”他微微一笑，执起一只陶瓶，指着外观的纹形让薇弋看。“燃烧的柴火直接在胚上留下的这些火痕，和灰烬落在作品上产生的自然落灰釉，都是电窑瓦斯窑不及的。”

“艺术家岂不等于两个字…饿死？”他自嘲地笑了一声。“我不是艺术家，我帮我父母理这间厂，有时自己也设计些产品，或玩玩陶，仅此而已。”

“也是你说的那个，柴烧？”薇弋捷地。

果然就是佳璋上次告诉她的状况，薇弋不敢多问，怕又勾起斯云对银行的不满，连忙换话题：“你真的没带女孩回家过啊？”

他，赞许似的微笑。“柴窑烧陶温度达一千两百度以上，完全燃烧的木灰开始随着气飘散、溶。木灰自然的飘落，让每一件陶胚留下熏烧的火痕，或自然不均的釉面。就像这个，厚实糙的、似熔未熔的灰釉。”

“这是截至目前为止，我最满意的一件作品。”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丝骄傲，和对她的欣赏。他没想到她这么识货。

“没关系。”薇弋看了好笑，直觉斯云平日一副又帅又酷的模样，原来遇上家人，也只是寻寻常常一个男人，一办法也没有。“她是你妹？”

“嗯。”他似乎不太想承认，但还是说了实话。

…。

“斯琪！你…”斯云一惊，气得大喝，却已经来不及阻止斯琪，他只得把薇弋拉工厂后门…至少薇弋以为那是后门，不过她现在知了，这只是个房间，而她被藏在这房里了。

“麻烦，又伤脑的妹妹。”斯云的吻里带着埋怨。“就是她持要在我哥生日时送他一个情银行的礼，自己没钱，要我付帐也还算了，就连跟银行抱怨、联络这事，也都推给我…”

“对不起，她实在是…”他边关门，还一边不放心地住门外看，怕斯琪真的带着他老妈追来似的。

他盯着她，双眸黝黝地闪着光，他的心里有奇异的，一知遇的觉。

“那这里…”薇弋环视，很聪明地举一反三“也没有你的女朋友来过喽。”

不怎样，薇弋的心情就这样好起来了。她举目四望：“这里是你的工厂？”

“我的工作室。”他往另一扇门努了努嘴。“工厂在里面。”

薇弋浏览着这个工作室。房间正中央摆了一拉胚用的转台，旁边则是张长条桌，上有各式各样的工、一筒铅笔、一本素描本。墙的两面是门，另两面放置了结实古朴的原木架，架上全是陶艺作品。

她仰，专注而诧异地说：“现在还有人用传统的方式在这些？”

真的呢！薇弋忽然开心了起来，有待遇非凡的兴奋，完全忘了并不是斯云带她回来，而是她自己一厢情愿跑来，更忘了刚才斯云才给了她钉碰，并不愿意替他们的情留什么机会。

这些专业的术语薇弋并不懂，但她似乎也不需要懂，她只要能够欣赏他的作品就足够。光一转，她惊艳似的发现墙角的一只陶盆：“那个！哗…”

”靳琪不但一也不在乎她哥的抗议，甚至转跑那栋透天厝内，推开门就大嚷：“妈…妈…你快来，哥带女朋友回来喽。”

他地凝望着她，一直望着望着，那灼的光几乎要把她烧了、烧昏了…

这件作品，无一不洋溢着他灿烂的才华与创意。她抬起，颇为地说：“跟你说实话，其实我并不懂得欣赏什么艺术品，对这方面也没有任何知识。不过奇怪的是，那天在展览场上看见你的那幅画时，我的心情好激动，好像是被引震慑住了那样。”她望着他，声音轻柔地像丝绸一样。“而现在，我看着你的这个作品，也有相似的觉。”

“你是艺术家啊？”薇弋的语气中充满了赞佩。

他打亮了上的一盏灯，让薇弋得以看得更仔细。他并不在乎自己说得是否太过专业，因为他有个奇妙的觉，总觉得他们两个不其中一个说什么，另一个都会听得懂。就是这样的觉，使得他们之间的相非常轻松、自在，毫无负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