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昶毅乌亮且微卷的发梢聚满了晶般的滴，他两手抓着挂在颈背的长巾，随手抹了一把睑，然后弓背，把整张五官分明的脸近纪元，一个字一个

喔！提到捉鼠这档事，猫自然是“最佳致命武”很不幸，他的怪少爷天生对猫过，只要他踏一“养猫人家”即使没见着猫影，他那个灵得诡异的鼻也绝对嗅得来，于是哈啾天是少不了，当然更别奢望养只猫了。

“少爷，话是没错，但亦有云：人生七十古来稀啊，我老了，怎比得过你？你手长脚长的，就跟长了盘的虎一样，即使跌摔了下来，要复元再生可快了。”

起初，纪元觉得用大吃小链的方式借虫杀虫也不错，因为蜘蛛可以吃蚊。过了两个月，蚊是没了，倒是一个个八爪蜘蛛大得可以拿去供人拍恐怖片了。

大概是他这个老仆的叫声太凄厉恐怖了，竟惊醒睡在三楼的屠昶毅，他忙不迭地下楼冲老仆的房里，当场目睹举着拖鞋的纪元把两只正要享乐的蟑螂捣得无完肤，几乎成。

唉！也只有他那个脾气怪得可以的少爷能够忍受这原始的居家环境，其它净怕脏的屠家人连大门都不肯哩。

纪元拿起手帕拍了拍额，见少爷转要下来时，连忙抬手扶住木梯，中仍叨絮着“少爷，别挑剔了，短可比短命好，断尾总比断好…”“去！别跟个老妈一样罗峻个没完，”一天到晚净跟我扯这些，你无聊！”屠昶毅大却矫健的很快就伫立在三楼榉木地板上，伟岸的他双臂环，双足踏开与肩同宽，微倾，以居临下的姿态瞪着矮了一截的纪元，随后倾下，将右凑近，不耐烦地龇牙警告：“耳背的死老，昨晚告诉你别随意打断我的自修，这回你最好有个叫我下来的充分理由。”

“冬天刚过，饥饿的老鼠又来觅了，若我们再不捕鼠，等夏天一到，不肖鼠辈生了一窝后就难应付了。”

屠昶毅听老家这么回嘴，心中更加不悦。

“你发什么愣？纪元，上来说话啊！”屠昶毅的声调里蕴藏着鼓动与振奋。

无可奈何下，他只好又去跟别人要了好多只虎来养，结果这三年养下来，墙上都是虎兄后嗣的盘脚印，又脏又黄的，看得纪元心里直起疙瘩。但是碰上台风夜停电时，却成了他少爷最中的消遣。那小会一手打亮手电筒，另一手则无聊地握着粉笔在墙上试着连那些。不是他纪元唠叨，实在是一个原本有大好前程的汉，如今堕落、不务正业，净玩这没息的把戏，教人看了不得不心寒啊！

“什么冬天、天的？上个月你趁我上台北论文之际，不就活捉了好几只手无寸铁的老鼠了吗？怎么现在又想开杀戒了，难不成又有不识相的老鼠夫妇挑你的肚办事了？为什么我就没碰上这狗运过？”

纪元垮下老脸，想起少爷所提的那档事，不过这还不是得怪他！

“死老！我这就下来，你别再乌鸦嘴咒我衰。还有，你打错了比方，虎是短族的。”

从那时候起，纪元就患了蟑螂恐惧症，只要一有蟑螂的踪影，即使是无害的幼蟑，都会让他全发竖直、发汗、打冷颤。为了不让他的病情继续恶化，屠昶毅才应允他可以用全效的杀蟑。

一阵桶冲声哗啦哗啦地响起后，门倏地被拉开，纪元的也迅速地缩了回去。

“昶毅少爷，你好心一，先下来，咱们再说话吧，你叫我爬这段直跟蜀一样难的梯，可会夺去我的老命啊！”屠昶毅闻言咯咯大笑，待余音渐杳后，才半挖苦地说：“人生七十才开始，你不过才五十七就哀哀叫，真是没用。”

记得去年夏天的一个惊魂夜。

“死老叟！活了八十几个年，用钱控人一辈了，还死不改！你打电话跟他说，不这回谁又纰漏，别再叫我补锅，我是不会跟他谈什么条件的。”他说着朝盥洗室走去。

纪元将呼调匀平稳后，面不改地反驳：“要不是你老爹要我传话给你，你就算是饿蹋了，窝在那个黑里啃古书、吃古书，我也没胆惊扰你。”

在这荒郊野地，除了果树山外别无粮，不少老鼠会顺着爬这幢又古又旧的别庄，偏偏他少爷又不准他杀生，甚至连蚊、蟑螂、蜘蛛都不准地碰。

纪元旋跟了上去，到门时，被屠昶毅霍然摔上的门震得一鼻灰。他用小指掏掏耳朵后，又贴在门上开始念着：“少爷，你每回都说得信誓旦旦，有一次为了跟你老表示定的意念，甚至还写了封拒绝招人收买的血书，但死到临还不是见利就忘义。好险你这个兔崽没女友，要不然准是个氓负心汉。”

睡在榻榻米上的纪元被得醒来后，发现赤的肚上有东西在动，还会飞，疲倦的他撑开惺忪的双往自己的肚上一瞄，便哇哇的大叫声，连忙把肚上的褐桐油般的玩意儿甩开，左右手迅速地抢下一旁的拖鞋，一径地往标的捶下去，里不断冒“杀、杀、杀”其卖力的动作与狠劲，像是非置敌人于死地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