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他识破“诡计”她仍是稚气地红了脸。“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告诉你，你笨手笨脚的，升火都会熏黑脸，一定当不来大厨。”

“那你希望…”

她要他不在哪里，仍是那颗最亮的星星。

“可我这被免官的，除了再当官，不知还能什么。”他又到颓丧。

陈敖的气急了起来。“，你知我的脾气，我看到不顺的事就要说，不公平的事就要，为一个芝麻小辟，只会不断得罪人，说不定哪一天真的要去宁古塔了，你若嫁给我，会担心受怕，会吃苦啊！”米坦然笑：“这就是我敖哥哥的脾气，我若嫁你，就准备跟你一起去那座塔。”

“我可以慢慢学。”

那曾经稚气的瞳眸变得成熟，闪动慧黠的光芒，他明白她的用心了。

“当初金榜题名时，我的确很兴，也充满情想要有一番作为，可在这大染缸过了一遭后，心情已经不复当年的单纯了。”

他握住她柔的小手，笑：“，你拐我乖乖念书，回去当官？”

他的心，已放置在她的手上。

“我只是希望你能想清楚，不要一时丧气，白白抛了过去二十年的努力。”米神笃定，笑容有着一抹灵秀。“你官也好，不官也好，我就是要你自己。我要你是那个有趣、打抱不平、大胆讲话、不知死活的陈敖，这才是我的敖哥哥。”

“你有二十年的写字功力，我也有十八年的菜功力，我可是一生，就在灶台边剥菜叶玩耍，面团长大的喔。”

“你的字很漂亮呢，这是集二十年的功力吧？”

“顺你的心。”她住他碰碰动的心脏。

“我了四年县令，尽心尽力，也达到目的了。”陈敖幽幽一叹。

扪心自问，他念了书，考了试，当了官，顺其自然，依从世俗和他人期望而行，为老百姓事，从来不为自己求过什么，要升官，要去职，从来就是无所谓，原来，他并不是那么汲汲营营官厚禄。

她说完，又趴下去，很努力地写“陈敖”两字。

历经免官风波，他厌倦官场的黑暗一面，不是他禁不起打击，而是他的率不见容于官僚文化。

“我还是不习惯写你的名字。这字好像煎坏的鱼，散成一堆了。”米掩嘴轻笑，将笔递了过去。“敖哥哥，你写给我看。”

“科考要求字整齐漂亮，加上天天写字，这功力就练来了。”

“如果你是为了娶我、养活我，这才委曲求全，我宁可你不再官了。”

“以后还会继续下去？”

他住她的肩，苦笑：“你也来说玩笑话了，我怎舍得让你吃苦？我是该改改脾气了，县令饷俸虽少，但还养得起你，为了我们将来，我会学习内敛些、沉默些，守本份，不要太招摇…”

“敖哥哥，暂时别想那么多…”

轻欺负了。”

“孩气！你忘了当初的心愿，当官是为了安娘亲在天之灵，也为了报答陈伯伯吗？”

“好。”陈敖接过笔，纯熟地蘸墨，很快地以工整小楷写两个人的名字。

他的似乎…能看透他的心，检视他心底的死结，并且一步步地、灵巧地为他解开。

“二十年就二十年，我就是不当官了！”陈敖赌气地。

“当然了。你呢？继续写下去？”

“，你不是希望我回去官吗？”

顺己之心，为所为，了无挂碍。

“他说，他又没拿刀架在我脖我去考科考，当初我脑萍上士当了官，全靠自己的努力和机运，他才懒得我。”

“你会的东西可多了。”米扳起指，一一为

他的眉锁上郁结，这也是他回到苏州后常常的神情。

“所以，你现在只是一时不顺心，说了不想当官的气话。”

“要学到像我那么厉害，要二十年喔。”

即使有幸到一品大学士，还是得在皇帝面前低声下气，扮无知，装谦逊，迎合，卑躬屈膝过一辈，只恐怕他还学不会低，就先被砍了。

“陈伯伯怎么说？”

米为他忧愁，他曾是天上最亮的一颗受人瞩目的星星，却被别人生生摘下，掼落地面，他再怎么洒脱也难以承受这份极大的失落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