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隐隐约约的痛，一一地疼着，恍然记起，她忘了

这几日，不知怎地，上渚求医的人增多不少，梢公来往两边渡，小舟次次是人满为患，有些大人家脆将舟只整个租下，以供己用。除照料大爷起居外，平常时候，沉香不是整理葯圃便是在医堂帮忙抓葯、煮葯。现在大爷不需要她了，二爷也有自己的丫，这一时间，她仿佛无所依从，每天往葯圃三、四回，其余时候就待在医堂，一有活儿她便抢着，真的未再踏碧素问居所半步。她还是沉静如往，但眉梢儿，有掩盖不过的失魂与憔悴。

一句叹启逸，冷幽的合了又启，望向她消失的拱门。他知，这一切都将习惯…而成自然。自医堂由三娘掌后，碧烟渚才算不负神医之名，真正悬壶济世，老神医脾气古怪得，以往是登渚求之不可得，而现在三娘将医学开放，应用所长。

沉香呢喃一声，两望着桌上的菜发愣。她听话地不随伺候，心却无法依归，仍绕在碧素问上，想着大爷也还未用膳，谁会替他煮茶醒脑、收拾床铺和换洗的衣？

“别担心，二爷。”沉香努力想牵动嘴，想笑得轻快“没事的…一切都会习惯，没事的…”如同一病痛，捱过了，就习以为常。不再说什么，端起架上的脸盆，她略显匆促地转往门外去了。心神不定的她差儿让阶梯绊倒，踉跄了一下，她脚步更快，急急地跑开了。

三娘当然也猜得端倪，只是没想到大哥作这决定，会给沉香带来如此剧烈的冲击。瞧那张透白脸，原就毫无血，双目中竟觉不一丝生气，超然得令人心悸。

“沉香！你什么！？”“啊！”三娘及时的惊喊震醒了沉香，她放开鹿茸，指儿刺痛了一下，还是让葯斩刀割到，所幸伤不大。她握着自己的手，就怔怔地看着。“刚才好可怕啊！你神思跑哪儿去了？多亏小这一喊…吓死人啦！”麝香丢下饭菜跑向她，用净的白布替她裹住伤，压着她的肩膀要她坐下。

“唉，别愁眉不展的，大爷作这决定自有他的理。待在这边得很哩，茴香儿跟你作伴罗！”茴香扯着她的袖，安。这时，着满莱的碧灵枢也不抬，糊地上一句“要不…咱们换丫，沉香待在这里，大哥那边就麻烦茴香儿照顾了。”“我哪儿也不去！”茴香尖喊着，挑两柳眉，睛睁得亮大。大爷脾气也是古怪，冷冷淡淡的，只有沉香猜得他在想些啥儿；她在二爷这里吃香喝辣，才不去挨罪哩。

“不都是为了大爷！跟随这么多个年，忽地要把人摆脱掉，只抛下一句话，像丢样没价值的东西一般，也不会人家的受。他扪心自问，去哪儿找沉香这般好的丫？”麝香敢怒敢言，反正大爷又不在现场，说个畅快亦无妨。

太过沉静了，无声到让人遗忘的地步…很快的，三娘察觉沉香的神恍惚。无所知觉地，她持着的那鹿茸已至尽，手指却未移开，而葯斩刀正朝着她的五指剁下…

已至未时，上午的诊病稍告段落，三娘洗净双手，正准备吃些东西果腹，她那黏人的麝香丫早捧着膳等在一旁，嘴角唠叨“‘小，不是麝香说您，替人医病是好事没错，但也毋需这般拚命，三餐都迟了，要不是我盯着，您早不记得这民生大事。没见多少银帐，倒贴的却有不少，看人家穷苦没钱诊金，您脆连葯材都免费奉送了。唉唉唉，划不来，划不来啊…”三娘任丫念去，反正愈搭理愈扯不清。她睨了自己的小丫一，边撩手，睛飘向沉香。但见她安静地低垂小脸，将晒的鹿茸用葯斩刀切成薄片，动作轻缓而机械化，把整鹿茸慢慢推斩刀内。

她不让谁瞧见现在的模样…表相的平静已然无存，直觉得眶得难受，好想找个地方将自己藏起来，她不要在人前哭泣呵！然而，回廊转角，碧素问凝视着她，目光带着清冷和巫局，静默地追随她的影，尽管她低垂颈项，依然捕捉到莲白颊上的泪珠，和她咬住，不漏哭声的样儿…

三娘走近她，关心地问：“沉香，你神好恍惚啊。”“这情形，可不止今日了。”霍香在里听见，掀开布帘来“煮茶让茶伤，不小心摔碎碗碟，收拾时还让碎片给割伤；作帐不是算盘打，就是填错了日期…”她顿了顿，望着沉香忽地叹了气“都是作人家的丫，你在意这许多，又有什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