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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她把嘴中的食物吞下“那一定是你尝惯了这些美味,因为你是太子嘛!什么美味没尝过?可你要知道,这世上像你这样的人不多,许多人一生大部分的时间都在饿肚子,就像我跟我娘,遇到闹旱灾时,还得四处流狼当乞丐…啊!糟了!”她突然掩住嘴,心虚地四下张望。
皇后曾经交代她,踏进宫门就得忘记过去的生活,不许对任何人提起宫外的日子,怎么自己一高兴又给忘了呢!
幸亏耶律熙正垂眼欣赏天显公主呈上来的刺绣,看来刚刚那段话他应该是没听见才是。
娘说得对,进了宫要有耳朵没有嘴巴,虽然至今她仍然不明白为什么在宫里必须言不由衷,喜怒哀乐全不能率性表达,但是当她被狠狠地惩罚过几次之后,就渐渐能够跟上宫廷的步调了。
耶律熙盯着刺绣沉思,倒不是巧夺天玉、色彩斑斓的绣画引起他的注意,而是天玉的那一番话。
她虽然貌不及七位公主,却自有一股小女儿的娇憨,很朴素也很实在,与眼前华丽得近乎浮夸的景象相比,像是一道清泉;而跟她说话就像喝水一样,没有别的味道,也不需要多加揣测,让人感觉很舒服。
“你刚刚说到乞丐…那是怎么回事?”耶律熙不经意地问,眼睛却注视着天庆公主那令人眼花缭乱的舞蹈。
天玉刚喝下的一口酒差点喷出来。“我…我以为你没听到。”
“我的眼睛跟耳朵是可以分开来动作的。”
“是吗?”她半信半疑,用袖子抹去嘴角的酒液“不过,我可不能再说了。”她下意识用眼角瞥着不远处的皇后。“没关系,也许以后会有机会。”他意味深长地说。
随着益发急促的鼓声,天庆窕窈的身子转了起来,越转越快,红色的衣裳成了一团模糊的影子,席下响起如雷的掌声。
“喂,你…你今年几岁啊?”
耶律熙因她这个直接的问题而呛了一大口酒。“二、二十八岁。”
“喔。”她煞有介事地屈指算着“大我十二岁耶!难怪你急着要成亲。”
“急着?”他重复她的话,并且感到好笑“是谁跟你说我急着要成亲的?”
“宫玉姐姐啊!她说你们北国虽然人多地广,但是姑娘却没有我们南国漂亮,所以你才会千里迢迢到南国来找妻子。”
“娶妻,漂亮不是一定的条件。”他若有所感地道。
天玉把一块肉塞进嘴巴,心满意足地嚼着,随后又想起什么,模糊地道:
“可是你怎么会这么晚才想到要娶妻呢?以前我们隔壁的阿富哥十六岁就娶老婆,十七岁就当爹了;我娘也说,我十五岁就可以准备嫁人了,呵呵…”蹦声骤停,天庆深情款款地走到他面前行礼,并大胆地抛给他一个极挑逗的媚眼。
耶律熙无声地笑笑。
这些有意的讨好奉承,着实令他感到厌倦,还不如跟他旁边这碗清水讲话来得有趣。水嘛!透明、纯净,让人一眼就可以望到底,不必疑心那里头还藏着什么别的心思。
“那你今年几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