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嘴角微扬。“我闻起来臭，鱼不吃的。”

“我去拜祭我娘亲，没跟我义爹同行。”

他沉，突然略倾，撩起一缕她披散而下、差些就要垂至地面的发丝，凑近鼻下轻嗅，状若无意地…

“那几个小姑娘呢？你把她们带到哪儿去？”

每年的七夕过后，她会回一趟辽东渔村，那里是娘亲的故乡，亦是娘亲安葬之所。

他上着一件样式再简单不过的背心，多少遮掩了，但依然能瞧见他壮且分明的理肌块。他面容已洗净，额上尚绑着巾，肤黝如铜，眉目邃，在与昨夜的一场狂风疾雨奋战过后，神态仍不显疲惫。

霍玄女徐徐将喝尽，把杯放回几上，才轻启…

“放心，她们好得很，有有清，比待在倭船的木牢上百倍。”他四两拨千斤地回，瞥见她不自觉添的小举动，再次淡问：“渴了？”

，刚好用来煮汤，等会儿舵会送过来。”

他的预想错得离谱，也错得教他血脉沸腾，忽觉在这漫长的、涩然的、偶尔又麻木得近乎无的追逐中，有了那么不同的玩意儿。

她静瞅着他一会儿，宁静：“他会把你大卸八块，丢海里喂鱼。”

他相信的，飞天霸定是十分重视她。

舱房中陷短暂的沉寂，凤善棠教她那隐有探究的眸光瞅得竟浑不自在起来，他放开她的发，单掌抹了把脸，忽问…

“你想拿我当筹码，要我义爹付赎金？”十指握住杯。

“你义爹外号『飞天霸』，这才把你名字取作玄女吗？飞天玄女…”峻微勾“他可真喜你。”

海上生活，为方便起见，实在应将长发绞掉，霍玄女也不明白心里在持什么，留着一雪发，却也懒得理会。

“你为何会同那群小姑娘在一块儿？你没跟在飞天霸旁？还是你们连环岛的船了事？”几日前，鹿岛家的倭寇侵扰辽东沿海的渔村，他被指派留守，并未下船，因此不知她怎会落倭人手中。

霍玄女不语，却见他伸手探向榻边小几上的竹篮，舱房中的所有摆设全都固定住，就连那只竹篮底亦黏在几面上。

她笑起来不知如何模样？

霍玄女听不他背后的真正心绪，只觉他嘲中带着古怪的…自厌。

霍玄女凝注着他，又垂眸瞧了瞧他的手，略略沉，这才接过那只杯。

这样的姑娘，竟是称霸南洋海域的连环岛岛主“飞天霸”的心义女？！

那该是一名活泼、灵好动的女孩儿家，能经得起海上风狼，必定有着麦肌肤与健态，再如何偏差，也不该是榻上那如雪如雾的面容和形。

飞天霸终未娶，认了一名义女和义，而今南洋一带的势力正慢慢由义霍连环接掌，连环岛由原来的五岛渐增，似统整南洋海上其余的力量，颇有青于蓝的能耐。

至于飞天霸的这个义女，据说虽非飞天霸的亲生骨血，却得他心，疼若掌上明珠，每回海，必让她随行在侧，只要她绣一吐，任何金银珠宝、珍珠玛碯也得抢来给她。

“谢谢。”冰嗓细柔。

凤善棠冷傲的眉微挑，似乎未料及她会吐谢语。

他双臂抱，静视着她捧杯轻啜的模样，一小一小，彷佛那是上天赐予、珍贵无端的甘霖，即便渴，仍端持着该有的宁详。

仔细评究他的脸庞，发觉男人的五官其实生得甚为斯文，细长有神的丹凤，眉型英，宽额方颚，也称得上英俊…霍玄女心一促，连忙收敛神志。

她着实不像海上儿女，太过纤细，张挂布帆用的捆绳几要比她腰还，他难以想像她立在甲板上的景状，风再些，随时能将她卷上天云外似的。

这世间，有一女人长相并非绝世之姿、若天仙，更不懂博怜的手段，反倒清冷着脸容，满缥缈，可就是让人难以自制地对她掏心掏肺，想将一切好之堆在她面前，只为博她一笑。

面容幽静，她了，却问…

说实话，在凤善棠脑里，对于传闻中连环岛的大姑娘霍玄女早有了略想像…

此时见他玩着她的发尾，轻搓轻嗅着，一难言的绷在她臆间鼓动，压下想闪避的念，有些儿着恼这男人对她的影响。

他神情莫测。“如果拿你去换他的连环岛，不知他肯否？”

这一回，在祭拜结束后，

他掀开竹盖，从里取茶壶，倒了杯递到她面前。

她肤白如雪，比雪澄透，全然不受烈茶毒一般，然后是她的发，雪丝在淡淡的晨光下折现银般泽。

连环岛在海上扬名已多年，岛主姓霍，据闻，年少时随中国商船航遍五洋四海，后来要说因缘际会也好、误歧途也行，竟成了海寇，了海盗，在南洋迷雾海域外的岛屿落脚，从此占岛为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