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我想，我不是你亲爹。”男子五官清臞、shen形修长，很有修dao人的神气。

“我想，你该是我二师哥，还真不是我亲爹。”小姑娘shen子chou长了好些，双髻从去年起就不扎了，轻ruanruan地披散着，有时若飞luan得心烦，不是拿缎带随意束起，便是编chu一条黑亮的麻hua辫子，俏生生地甩在shen后。

“我想，我要真当了爹，肯定是个好爹。”带着神仙味儿的眉飘飘一扬。

“我想，你都这把岁数，要娶妻生子得快。”

“我想，不如你喊我爹更快。”细长yan笑咪味的。

“我想，你先把那手‘糖炒栗子’的功夫说给我听，咱们再来谈爹不爹的事。”

“我想，那手功夫叫作‘铁沙掌’，跟‘糖炒栗子’没啥相干。”

“我想，这中间渊源颇shen。”小姑娘ting正经地shen思晃脑。

“我想，相煎何太急，你是桂圆儿，不应该和栗子为难。”男子考虑要不要连踏个七步，也来作首诗。

别圆和栗子，八竿子打得着吗？小姑娘双手盘在xiong前，秀颚略抬，yan张七分，ting有江湖味。“是桂圆会叫爹，还是粟子会叫爹？”

“桂圆。”唔…“很好。那你该知dao怎么zuo了。”

＊＊＊＊＊＊＊＊＊

逤逤逤…逤逤逤…快炒。

逤…逤逤逤…再使劲儿炒。

底下烧着旺火，大铁镂里，无数粒小石子相互磨蹭、翻gun、撞击，忽上忽下tiao腾着，一下下的翻炒早把石子的棱角全然磨去，磨得光hua黑溜，粒粒宛若玄晶，却散chu灼tang的热度，真探手去碰，足能tang下一层pirou，跟搁在烧红铁板上煎烤也差不多模样。

“哎哟喂，火烧得都通红泛青了，您瞧这是…怎么又教十三爷赤手炒栗子了？”林间蜿蜒而来的一条小土dao，一名农家妇人手挽竹篮，篮子里原摆着大米饭和两样小菜，刚给下田的丈夫送午饭过去，一路走回，边拾着掉落的生mao栗，已捡着篮中七、八分满。

农妇瞥见自家小院里的两贵客，忙走近，还不及再说，蹲在大镂旁、帮五个大小孩子剥着热呼呼香栗的小姑娘已扬睫巧笑，清着嗓音dao：“陆大嫂子别担心，我十三师哥那双手专练这门功，这火侯还不够他暖手呢！孩子们想吃糖炒栗子，我恰好从庄里扛来十斤红糖，沿途过来这儿也拾了些mao栗子，您和陆大哥不在，咱和师哥见家伙都搁在院前，就自作主张起火架镂了。”

陆家大嫂心里知晓，小姑娘每回嘴里说“恰好”其实总特意关照。

他们一家七口除靠着田里庄稼过活，时不时就炒些栗子、蒸红糖糕上大街叫卖去，多少贴补家用。再有，便是靠“湖庄”照顾。这些年若没“湖庄”帮衬着，dongting湖一带的庄稼人还不知怎么过活呢！

“好香的，这时节正巧，栗子fei圆香甜，陆大嫂，您快过来吃些。”边嚷，桂元芳边“啵”地掰开一颗大栗子，这会儿没喂进孩子的嘴里，捻在指尖一抬，整颗抵到单膝跪在一旁、挥动双臂埋tou快炒的韩宝魁chun下。

香栗送来，jin抿的紫chun一下子被哄开，张口吃了。

见状，陆大嫂子笑了笑。孩子们喊着她，小手臂有的帮她接过竹篮放下，有的也送上剥好的香栗，她拿了孩子手心里的栗子，自个儿不吃，倒又喂进孩子们的嘴陧。

“咱没担心，只觉得过意不去。十三爷这手功夫用来糖炒栗子，实在是杀ji用了niu刀，真委屈他啦！”

别元芳猛摇tou，半开玩笑。“不委屈、不委屈，我十三哥乐意得很！他爱吃糖炒栗子嘛，而且还得挑成颗浑圆的，剥碎了，他还不吃呢！我小心伺候着，他哪里委屈？”

又一颗剥得光溜溜的圆栗抵近，没来由的，韩宝魁黝黑的面pi底下忽地有些发热。他想驳她的话，说自个儿其实没多爱吃栗子，说即便是剥碎的栗rou，他也吃，他、他…怪了，怎么回事？还当真说不chu口、驳不倒她？！

微焦的香味好诱人，钻进鼻腔、遁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