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少看到她这表情，更是笑得忍俊不禁。“你悍得让我无能为力，只好什么都听你的。”

拜托他千万别甩开她、别嘲笑她，她可是第一次这么，尽管两人连孩都生了，有些男女之间的情节却还不曾发生，在某方面来说，她仍是个憧憬恋的少女。她需要恋，而且她不要别的对象，他若知了，会不会觉得她很傻？她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上他的，也许是他说离婚条件的时候，也许是在她作恶梦醒来的时候，也许是他在菜园跟女儿相的时候，但也许就是现在，在他那样震惊又无助的中。

“你说得对，是很寂寞。”除了风声，什么也没有，其实那风景并非绝，只是一再抛弃的过程和结果，抛弃健康、抛弃家人、抛弃自己，到最后，真的什么也没有。

“什么导盲犬？你只是看不清楚，我算是你的导游。”她立即纠正他，气严肃，然后又想到，以前她哪敢这样跟他说话？在发生这么多事以后，他不再威严，她不再柔弱，距离也随之拉近了。

“啊？”他光是说讨厌医生就够惊人了，居然还想农夫，他确定是在说自己的事吗？

“我哪有刚啊？”她抗议，噘嘴又瞪。

桌旁的他正在记录菜园日志，像个小孩一样，学习把字好好的写在格里，内容是关于整枝去芽、植、保养土，每件小事都是学问，依照他完主义的个，不一一规划好是不行的。

这是一个很适合睡午觉的秋日，除了风声之外就是鸟啼叶摇，无声胜有声之间，他却忽然想说话。“其实小时候我很讨厌医生，也不想成为医生，原本我的志愿是农夫。”

他完全呆住了，直直望着她，脑中翻腾无法言语，很想问她一句：“我们要开始恋了吗”却又迟迟开不了。她可知她的小手，掐住了他的心，因此会觉得痛，却又舍不得她放开，请一辈都控他吧，他不怕失去自己，只怕失去她。

“当然，医学也有它迷人之，我很快就一栽，不过一个很大的原因是，我想让别人羡慕我、佩服我，这是一幼稚的心态，渐渐的我对此不满足，还想看到更的风景，我以为那就是人生的目标，在最年轻的时候得到最大的荣耀。”他不认为往上爬有什么错，只怪他自己太极端，为达目的不惜一切，才会跌得那么惨重。

“谢谢。”

她可以想象，他要闹的话绝对可以闹得天翻地覆，这男人就是一副脾气，但绕了一大圈还是选择医生，当初他的家人应该都跌破了镜。其实她也这么想过，但没本事达成，光看到血她就，只能佩服的说：“你真有毅力。”

看来不大动作是不行了！她鼓起勇气，走上前握起他的手。“在台语的说法里，夫妻不就是牵手吗？我们一起门，不会有事的。”

“我不想门。”他停下笔，视线转向妻，她的脸似远似近，眉目之间仍是动人，在他能看清楚的时候不懂欣赏，现在只留下一份蒙眬，有几次他想要摸摸她的脸，伸了手却觉羞涩，那亲匿动作似乎不太适合他。

“你汗了。”她还准备了手帕，随时替他汗。

看她叹息，他微笑起来。“你可能不知，你的专长就在于温柔，但是又很刚。”

“在那么的地方，不会觉得寂寞吗？”

原以为自己娶了一位有气质、有涵养的名门淑女，在两人大吵特吵那一天，他的幻想就幻灭了，但他很兴发现这事实，她并非木人，而是个有情、有脾气的人。她的

走累了，就坐在大榕树下，享受大自然的凉荫，她带了一瓶，两人一起喝，似乎特别甜。

“我和你的家背景很像，我爸妈都是医生，我哥哥也都是医生，从小他们就希望我当医生，我却对这一切觉得厌烦，搞叛逆搞了一段日，但是当我选填大学科系的时候，我还是选择了医学系，可能是想让家人刮目相看，证明我也办得到，没什么了不起。”

界，他们不是隐士，只是需要较缓慢的生活节奏，这天趁着女儿午睡时，她主动邀请丈夫。“我们去散散步，好吗？”

终于，他反握住她的手，随着她的脚步，踏家门。山间微风徐徐，两人在路上慢慢的走，不赶着去哪里，不急着去见谁，只是慢慢的走。

“可是你每件事都好认真，不像我，没半专长。”无论是中文系、摄影课、家主妇，她都不到一百分，唉，半调的人生。

经过几邻居家时，许书婷向他们打了招呼，丁凯轩只是致意，她觉得他的僵，也不勉在一时，转个方向，走向大榕树下的土地公庙，以往他们牵手是为了旁人光，一对夫妻总该表现恩模样，现在路上看不到一个人，他们反而不想松开手。

“不客气。”夫妻俩说话这么客气什么？旁边又没别人，但谁知呢，习惯难改吧。

“你要当导盲犬？”他不是嘲她，而是嘲自己。